米凱莉亞極力克制自己想要給他來上一道惡咒的衝動,看見迪爾米德握緊了拳頭,冷下臉來。
「你不應該這麼說她,先生,如果可以,沒有人希望她死。」他冷冷地瞪著他,和剛才溫順的模樣簡直判若兩人。
「真孝順,」男人抱著胳膊,挑釁地與他對視,「難道你想從一個從未見過你那死去的母親的人身上得到對她的尊重嗎?清醒點,混血男孩,你該慶幸她不是個泥巴種,不然我們一定會想辦法炸掉她的墳墓。」
迪爾米德突然笑了。「是嗎?」他說,「那我應當也不需要尊重神秘人的走狗吧?」
男人瞪大眼睛,面目突然變得可怖,五官詭異地擠在了一起,就連聲音都不可抑制地拔高:「你是什麼意思?」
「意思是——」迪爾米德揚揚下巴,視線掃過那三個食死徒,「——你們,全都是不值得同情的狗。」
那一秒發生了很多事,迪爾米德的話就像某種信號,場上的四個人同時掏出了魔杖,一時間魔咒四濺,貨架一排連著一排轟然倒下,玻璃震碎了,烏姆里奇的小人發出尖叫。
米凱莉亞不可置信地看著眼前的一切,不明白事情為何會發展成這樣。
不知是誰甩出的一道惡咒直直地朝她飛來,她來不及思考,就地一滾,猛地撞在了樓梯底下。好在戰鬥足夠激烈,那一聲重擊沒有引起他們的注意。就在她離開的那一瞬間,櫃檯在她身後被炸開了一個大洞,她要的東西滾到了地上,發出一聲巨大的悶響。
米凱莉亞不敢鬆懈,立刻站了起來,緊緊抓著她的魔杖,透過她看不見的身體觀察場上的局勢。
這是她第一次看見迪爾米德施法,驚覺他的動作優雅嫻熟,幾乎像是劇院中的指揮家,在這快要成為廢墟的舞台上揮舞他的魔杖。
可是——顯而易見地——他逐漸寡不敵眾。即使他可以和那個領頭的打得有來有回,可對面還有兩個沒有準頭、只顧狂轟濫炸的跟班,這場戰鬥依舊十分困難。
米凱莉亞無法做到對這一切視而不見,但她也明白,一旦出手,她的存在就會立刻暴露,除非——
她爬到樓梯上,從高處對準了那個領頭的,做了個深呼吸。
「昏昏倒地。」她在心裡說。
一道紅光閃過,那人重重地砸在牆壁上,商品嘩啦啦地撒了一地。他倒在破碎的坩堝形杯子中間,腦袋一歪,暈了過去,鮮血順著他的額頭流了下來。
——除非能夠速戰速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