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於安靜了下來,安妮塔揉了揉從今天早上開始便一直悶悶的胸腔,她的大腦鮮少會將悲痛的情緒傳遞給她,她也因此一直保持著近似冷漠的冷靜,然而有時身體卻會自己做出反應。
最近發生的這一切確實太令人窒息,她得想開一些,不能讓自己陷入這種悲傷而負面的情緒。
畢竟人嘛,早死晚死,大家都會在土裡相見,她也只是死得晚一些,可以多做一些事情,多享受一會兒泥土外面的陽光和雨露。
有什麼需要悲傷的呢,她還活著,她想要做很多事情,她沒有時間去悲傷。
德拉科一直用擔憂的眼神看著安妮塔,而安妮塔心裡覺得輕鬆些之後便朝他露出了一個安慰的微笑。
德拉科正想回一個微笑給安妮塔,卻看見她的身後隱隱約約瀰漫著珍珠白的霧氣。
德拉科連忙拉著安妮塔往後退去,而那團霧氣卻漸漸凝成一位夫人的樣子,她的手中拿著一朵灰白的玫瑰。
原來只是一個幽靈,德拉科鬆了一口氣。
然而安妮塔的心臟卻跳了跳,又是她,那個神神叨叨的幽靈,雖然不知道她過來找她又是為什麼,但是作為菲爾德家的晚輩,安妮塔覺得自己要對她表現得尊重些。
「古塔魯夫夫人,晚安。」安妮塔朝著幽靈行了一個巫師禮。
古塔魯夫將玫瑰花撫上自己的心口,「願你選擇寬恕,那個選擇很快便會到來。」
安妮塔現在已經對「寬恕」這個詞感到厭煩了,她實在是想不明白她要寬恕什麼,她沒有責怪她的父母,也沒有怨恨法奧和穆勒,而偏偏這一位夫人卻總在她的耳邊提「寬恕」,就好像她是要毀滅世界的黑魔王一樣。
安妮塔忍著不悅,看向古塔魯夫夫人,「您一直說的寬恕,到底是說給我聽的還是給您自己聽的呢,您無法寬恕燒死您的麻瓜,哪怕您知道您虧欠他們,但是您也無法寬恕是嗎?」
古塔魯夫的臉上留下淚珠,她朝著安妮塔輕輕說,「是的,我無法寬恕,我至今無法原諒燒死我的麻瓜,但是我是該原諒他們的。」
安妮塔楞了一會兒,她沒想到自己隨口一說的氣話,竟然還真說中了,「難道你不覺得可笑嗎,讓別人做你自己都做不到的事情。」
「確實可笑,但是我覺得應該對你說,」古塔魯夫夫人的眼淚流得更多了,「一方的勝利伴隨另一方的鮮血,我將在今夜消失,無論世界將引來怎樣的未來,我都不願再看見。但是最後的話我還是想對你說。」
「你是有預言的能力嗎?但是幽靈怎麼會有預言的能力呢……」安妮塔看著古塔魯夫悲傷的樣子感到有些不安。
「這不是預言,我只是知道得更多而已,」古塔魯夫看向安妮塔,輕聲說著,「願你選擇寬恕,如果無法寬恕太多,那麼願你能寬恕自己。」
寬恕自己?
安妮塔皺起了眉,這傢伙說話真是越來越讓人感到不安了,而當安妮塔準備再說些什麼的時候,古塔魯夫便又消失在了走廊中,就好像她從來沒有出現過一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