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一暑假的那个下午,谢逸宁刚在骇客圈的竞技对战中击败了一个号称曾名列全球百大骇客的高手。
「我太厉害了...」她边喘气边摘下耳机,联合公园的摇滚乐依然在耳边回响。
这些电脑配置是她用接案赚来的钱逐步升级的。
妈妈从她国中开始就给她一个银行帐户,说是「培养聪明逸宁的理财观念」,
完全不知道女儿已经在暗网接程式外包,赚来的钱都拿来强化设备。
这种成就感让她兴奋,但随即而来的是一丝空虚。
这也不能跟妈妈分享...但这代表我无关性别、年龄跟家境的纯粹实力...
同一时间,警方在一个十字路口处理一场车祸,周围人议论纷纷。
现场散落着繽纷的花朵,一名花店人员骑车送花时,红灯的时候还继续往前移动。
另外一侧绿灯的大卡车,速度过快来不及剎车就撞上了。
「那个女人刚才就这样跟大量的花一起飞了出去…」
「是天气太热所以恍神了吗?」
因为过劳而没注意到号志的方景霞,躺在满地花瓣中,看着蓝蓝的天空。
出血的耳朵已经听不太到周围的警车鸣叫声。
她脑中最后想的是「天气好好...晚上要带逸宁去散步...」
就在谢逸宁沉浸在胜利的喜悦中时,电话铃声突然响起。
「逸宁,你妈妈...出车祸了,」一个陌生长辈颤抖的声音从电话另一端传来,「你快来医院...」
当谢逸宁赶到医院时,方景霞已经处于弥留状态。
满身都是残留花瓣的方景霞躺在病床上,床旁是两个泪流满面的长者,从他们的穿着可以看出他们经济状态不错。
听护士说,他们是方景霞女士的父母,也就是自己从未见过的外公外婆。
母亲带着乾涸血跡的嘴角依然带着淡淡的笑容,彷彿还在想着什么美好的事情。
不...我还没来得及让你过好日子...还没有证明我有能力照顾你…。
谢逸宁感受到刚才充满成就的心情,现在彷彿被挖了一个大洞在身上。
她的异色双眼不受控地滴出泪珠,紧握着母亲渐凉的手,心中的强大的梦想瞬间崩塌。
原来再强大的力量,也无法阻止最重要的人离开。
美好的事物,终究还是消失了。
葬礼上,外公外婆主动找谢逸宁。他们已买下了花店的房子来保留方景霞生活的痕跡,另外希望谢逸宁能搬回老家一起住。
「我想完成学业。」谢逸宁平静地回答,心中对这两个陌生的亲人有着复杂的情感。
谢逸宁不知道当年母亲是怎样离开那个家的,但她选择保持距离,因为每次想到外公外婆,就会想起母亲的死亡。
她决定做可以在明处提升地位和赚钱的事情,人生还是要有实际能掌控的资源比较踏实。
鑽研程式成了她逃避孤独的方式。每当辗压对手时,优越的快感能让她忘记生活的无趣与孤单。
技术才是可以量化的价值,感情都是无法控制的变数。
讽刺的是,她还是在孤独中接受了陈伟哲的接近。
【黑发以及异色瞳的憔悴女子 - 幕间过往】
与陈伟哲交往的十年,最终以背叛收场。
当谢逸宁在办公室撞见他与总机小姐的不堪画面时,她感受到的不是心碎,而是不适的厌恶。
看吧,跟陈伟哲交往十年的最后,只让我感到这段关係的可笑与不齿。
到头来,靠着自己还是最务实的。我本来就不该寄望别人给予自己任何东西。
她冷静地提出分手,离开了那个曾经以为可以信任的团队。
【黑发以及异色瞳,带着决意的女子 - 幕间过往】
搬回大安区的公寓,谢逸宁开始安装新的设备。
这里将是她重新开始的地方,不再有任何美好事物的幻想,只有实际的技术和可掌控的成功。
随着第一波设施的安装完成,她在心中默念:
门铃声突然响起,打断了她的思绪。
我根本不想跟人交流,直接开门说一下状况就关上门继续忙自己的事情吧。
谢逸宁走向门口,准备快速打发来访者。
当门打开的那一瞬间,她愣在原地。
在她眼前是一位笑得温柔的面貌姣好男子,发色很特别,声音很好听,身上还有一股清新的木质调味道。
冷静,谢逸宁。这只是一个邻居而已。
但为什么思绪变得混乱?平时能在几秒内分析任何问题的她,现在却像当机了一样。
她不喜欢这种失控的感觉。
过了十几秒,谢逸宁才回神,用刻意冷淡的声音问:「有事吗?」
心中却莫名想起母亲的话:
「美好事物会让生活完整」
但为什么...我没有立刻关上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