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孩儿别多管闲事。蒲琴温和地说。
我不是小孩儿了,我高二了妈。蒲龄咬了口鸡蛋糕。
看书去。蒲琴抬了抬下巴。
蒲龄走过去,把剩下的鸡蛋糕塞进了蒲琴的嘴里。
蒲琴怔在那里。
我不喜欢吃这个。蒲龄恶作剧似的笑起来,转头拿起书包上楼去了。
臭小孩儿。蒲琴笑着骂了一声。
还看呢,人都进门去了。胡媛坐在门边,耳朵里塞着耳机。
你跟我,说,说话?老胡转头,挨着她在门槛上坐下,你,今天,没,没去上课?
多管闲事,被骂得跟孙子似的开心了?胡媛瞪他。
这,怎,怎么是多管闲事。老胡急得满头大汗,邻里,邻居的,应该,多,多帮忙。
得了吧你!胡媛一把揪掉耳机,站起来,气得眉头拧在一块儿,反正你想好了,你敢娶那女的进门儿,有她没我,有我没她!
说,说什么,呢。老胡脸红了。
说的就是你!胡媛骂道,你敢给我找新妈我就死给你看!
骂完胡媛就气鼓鼓地跑回了屋,剩老胡一人在原地苦恼得直捂脑袋。
蒲龄趴在走廊的栏杆上看了一会儿,等老胡也进了屋之后他才慢吞吞地往宫野的阳台走过去。
阳台门没关,宫野光着上半身坐在沙发里看电视,旁边的电扇嘎吱嘎吱地转着脖子,每转一下看起来都痛苦得要散架。
电视是个小电视,早几年淘汰的产物,价值五百。
一百块钱买的,修理三回花了四百。
蒲龄把卷好的鞋带放到茶几上,又拿出口袋里的药和棉签。
伸手。他对宫野说。
宫野愣了一下,伸了手。
蒲龄一条腿压在沙发上,抓着他的手,用棉签沾了点药水,慢慢地在他手背上抹着。
宫野的手指长且瘦,指甲修理得很干净,不像是拥有这么一个发型的人的手。
蒲龄想着,宫野的手抖了一下。
还疼?他抬眼看着宫野。
有点儿。宫野摸了摸鼻子。
你揍的是钢铁侠吗?蒲龄面无表情地说。
什么?宫野看了看他,突然笑起来。
笑什么。蒲龄换了根棉签,重新给他抹药,很好笑吗?
你很好笑。宫野勾着嘴角说。
有病。蒲龄把棉签扔进茶几边的垃圾桶里,起身道,我走了。
蒲龄。宫野喊住他。
蒲龄眉毛动了一下,在门口转身。
那个,药的钱,我给你。宫野说。
蒲龄在门口停了一会儿,沉声道:不用了。
哦。宫野说着,又道,吃月饼吗?
啊?
我新爸给的见面礼,月饼。宫野把一个红盒子递给他。
过期了吧?蒲龄说。
宫野把盒子翻过来看了一会儿,皱眉道:操,还真是。
你这个新爸不怎么样啊,见面礼就过期的月饼?蒲龄挑了挑眉。
两人对视了一会儿,笑起来。
我也觉得,是不怎么样,宫野想了想又补充道,这必须是不怎么样。
蒲龄冲他竖了竖拇指。
等到快八点,宫河才回来,一回来就上楼来嚎:哥我回来了!
宫野正在煮泡面,宫河嚎到一半住了嘴:我也吃。
你一天野哪儿去了?宫野说。
我在游戏厅啊。宫河说着,突然想到什么转身就往门口走。
站着。宫野扔了筷子走过来。
宫河一动不敢动。
宫野掰过他的脸,借门口挂着的大灯泡看到了宫河的大熊猫眼。
怎么回事儿?宫野问。
宫河躲闪道:没事儿,不小心撞树上的。
哪棵树?宫野看着他。
宫河叹了口气:被雷哥的人打的。
宫野还看着他。
宫河知道没法儿瞒住,只好全交代了:还被抢了钱。
哪儿的游戏厅?宫野说。
雷,雷哥的。宫河被他看得眼皮跳了一下。
宫野没说话,朝着他屁股踢过去,宫河捂着屁股一头倒在了沙发上。
哥,哥我错了我下次绝对不贪玩儿了,你饶了我吧。宫河带着哭腔喊道。
起来,带路。宫野说。
啊?宫河愣了一下。
要么起来,要么被揍,选一个。宫野说。
你说你啊宫二,孙绍南叼着烟,越看他越不顺眼,索性抬脚朝他屁股踢过去,你是没脑子吗你,哪儿不能打游戏就非得去王雷的游戏厅打。
宫河委屈巴巴地捂着屁股:那我进去玩的时候也不知道是他开的啊。
行了绍南,再给他踢坏了,小孩儿身体发育呢。闫润搭上宫河的肩膀,把他拉到一边走。
现在最主要的是把宫二的钱给拿回来,你骂他也没用啊。周洋在旁边搭腔。
王雷抢你多少钱?宫野问。
六,六百。宫河小声说。
行啊你,周洋乐道,个小屁孩儿还挺有钱。
宫河不好意思道:攒的,攒好几个月呢。
傻.逼。孙绍南骂了一声。
几个人趁着夜里出了巷子口,溜上马路。
再过去是蒲龄读的那学校,王雷的游戏厅就在学校附近的胡同里。
孙绍南在最前边走着,一帮人晃进了游戏厅。
王雷正好在,坐门口吧台上玩手机的光头就是王雷。
孙绍南敲了敲他的桌子。
王雷抬头,看了一眼他们几个,笑起来:怎么有空来了,坐啊。
王雷,孙绍南不耐烦地拍开他的手,越混越回去了是怎么着?
王雷歪了歪嘴,笑道:孙哥你什么意思啊?
抢小孩儿钱算什么本事?还打人?孙绍南说。
王雷看了眼他身后,无辜道:谁呀?
我啊!宫河傻缺兮兮地指了一下自己,你打我,还抢我钱!
王雷被他逗得大笑起来,笑了一会儿才停:小弟弟,没凭没据的话别乱说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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