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家伙——”仗助咬牙切齿,我还是第一次见他动怒。
“抱歉,前辈,不管您是在开玩笑还是认真的,我都不能接受。”我抢在仗助动手之前开口拒绝,“首先,我和您是第一次见面,互不了解,我无法接受。以及,虽然您的样貌非常出色,但确实不是我喜欢的类型。所以恕我拒绝。”
“居然说裕也君不是你喜欢的类型,你还真敢说啊!”
“就是啊,真把自己当个人物了,居然敢用这样的语气跟裕也君说话。”
“■,小妹妹挺敢的嘛,我还是第一次见有人敢拒绝裕也呢,有种。”
“长得勉勉强强,也不是什么惊艳的人,裕也君你喜欢她什么啊?”
“真好笑啊,这么义正严辞的,裕也君说着玩的,不会当真了吧?”
额头突突地跳,在说实话得罪人和忍一时风平浪静之间,我反覆横跳,只觉得身心俱疲。
“我不是你喜欢的类型?”喷上前辈看起来很惊讶,“我的脸可是像米开朗基罗的雕塑一样漂亮,竟然说不是你喜欢的类型?”
“还米开朗基罗?你少碰瓷了。”仗助没好气,推了一下我的后背,“别管他们了,再不吃午饭我训练要迟了,到时候被罚打扫场地就都是你的锅。”
但我已经没有吃饭的心情了。本来白嫖豚骨拉面是最香的事,但现在喷上前辈和他身边的人令我语塞,围观群众落在我身上的视线更让我不适,已经没有胃口了。
我摇了摇头,推掉仗助的胳膊:“你吃吧,我先走了。”
仗助愣了一下,动作慢了一步没有完全抓住我,而我脚底抹油,飞快开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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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我并不了解喷上裕也这个人,但食堂的短暂交锋让我意识到他的危险性。生物有趋利避害的本能,我也有。
“事情就是这样,这样说真的很任性,但是老师我真的需要请假,拜托了!”
我双手合十,认真地恳求恩多尔老师。
“居然遇上这种事了啊。”恩多尔老师的眉头都跟着皱了皱,“情况我了解了,今天你就先回家吧。”
“非常感谢!对了,请帮我跟前辈们也说声抱歉,今天落下的工作我之后一定会补上的!”
“不用放在心上,回家路上注意安全。”
逃避可耻但有用。虽然今天的我成为学校的风云人物,但明后天就是学园祭,只要喷上前辈不搞新的么蛾子,新的热闹就会冲刷掉今日的记忆。
我以平生最快的速度跑回教室收拾东西,冲出校门的一瞬间我甚至有种得见天日的自由感。
今天是周一,这会儿回家也没人在,我就想着回以前住的地方看看。那里现在闲置了,估计积了很多灰尘。
之前爸爸总是丢三落四,常常忘带钥匙,所以备用钥匙就放在地毯下面。我摸出来正准备开门,忽然听到有人叫我,一回头,和隔壁的特莉休对上视线。
她看到我很惊讶,我看到她更惊讶。
“你今天不上学吗?”我记得特莉休的学校管教很严啊,现在也不是放假的时候,她怎么会在家?
“……最近发生了一些事,我就请假了。”特莉休看起来有些烦恼,“你呢?怎么回来这里?”
“也是因为发生了一些事。”我哭笑不得。
“不介意的话,到家里来坐坐吧。”特莉休说,“妈妈不在,我一个人也很无聊。”
她似乎想要对我倾诉些什么,从那天的聊天我就隐约有这个感觉。正好,我也有烦恼的事,互相交换一下吧。
我把钥匙放回地毯下面。
“那就打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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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莉休家没怎么变,和我小时候来的样子差不多。我坐在客厅时,盯着茶几上的糖盒有种恍如昨日的错觉。
“我们很久没一起聊天了。”特莉休给我倒了杯果汁,窝在了单人沙发里,“这感觉真怪。”
是很怪,明明小时候感情好的孟不离焦焦不离孟,可现在两个人坐在一起,却很拘谨。
“好像从我叛逆期开始就不怎么亲近了。”我不想冷场,所以顺着话题往下说,“那时候我的性格变得很糟糕,现在想想觉得很尴尬。”
“我那时候也很糟糕。”特莉休抱着玻璃杯,眉头皱了皱,“现在也一样。”
气氛有点沉重,这不是我想要的。
“对了,特莉休,你周六那天问我在新家庭的事,你遇到了什么事吗?”我再次开口避免冷场,“是乌纳阿姨准备——”
“不全是。”特莉休的眉头皱得更紧了,“前一阵子有个粉头发、脸上有雀斑的男人忽然找到我,总是喊我大小姐什么的,还说有关我爸爸的事。我觉得很荒谬,问妈妈她也不说。”
“啊?”我大脑一时当机,脱口而出,“你爸爸不是已经去世了吗?——唔,抱歉!”
我立刻捂住嘴,有些懊恼。
我和特莉休都是单亲家庭,但我父母是感情破裂离异,老邻居们也是见过我妈妈、知道她的存在。可特莉休截然不同,她爸爸完全缺席了她这些年的人生,乌纳太太也总回避这类问题,所以我一直以为特莉休的父亲已经不在人世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