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是这句话令她确认他身在何处吧,她的视线固定在离他十厘米左右的右边,频频点头。
三枝手扶着墙,倾身向前说:“眼睛看不见吗?”
他点点头。
“那刚才的尖叫呢?”
“是她摔倒了。”
三枝环顾厨房一圈,最后将视线停驻在地板上的水壶上。
“有没有受伤?”三枝问她。
“我没事。”她用平板的音调回答,大概是想让三枝明白两人并非危险人物吧,她又小声补了一句,“谢谢你关心。”
三枝靠着墙,一下子来回审视两人,一下子又把眼光移向后方昏暗的卧房,最后终于“哼”了一声,抬眼看着他。
“我还是觉得不对劲。”
“哪里不对劲?”他努力保持冷静,和三枝四目相对。他费了很大的力气才没让自己把视线转开。
“你们两个叫什么名字?”
对方一开口就直捣核心,连撒谎都来不及。见他退缩的样子,三枝似乎以为他不敢暴露身份。
“白天我和住在楼下的太太聊了一下,”三枝继续说,“那位太太说,她曾经见过一次出入这个房间的人。听说是个比我年长、个子矮小的男人,那人就是你白天说的,在酒店当场结交的朋友吗?”
他无暇顾及这句话的讽刺口吻,只注意到“年长的矮小男人”这件事,一瞬间精神无法集中。没想到这个房间真的有人进进出出——
“你怎么不回话?”
他赫然回过神朝三枝看去,三枝眉间的皱纹更深了。
“该不会像连续剧演的那样,那位老兄的尸体就躺在房间里面吧?”
嘴角虽然微微浮现笑意,但那其实是一种防卫。三枝的视线很认真,酝酿着激烈的紧张气氛。
“这么夸张的事怎么可能发生嘛。”
“我告诉你,通常我们觉得夸张的事偏偏就会在现实中发生。”三枝边用轻快的语气说,边微微缩回肩膀——他是在戒备。
到这个地步,只有一条退路了,于是他说:“你要检查吗?”
三枝灵巧地扬起眉头,离开墙边。跟白天相遇时同样的装扮,穿着同样的拖鞋。三枝脱下鞋子,进了屋。
“我可要先警告你,你最好别打歪主意。”
“根本没那个必要。”
他是真的这么想。就算让三枝看到屋内的样子,也没什么好怕的。重要的是,现在不能让三枝加深疑心,别让这个人回家后打一一〇报警,这才是上策。只要能争取到一点时间,等这家伙走了,他就可以带着她离开这里了——如果没被人追捕的话。
三枝缓缓穿过厨房。这时他才发现三枝的右脚有一点跛,也可能是轻微的扭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