邱山在床腳撿起手機,點開回了幾條消息。
周川眼睛往床上瞟,床品還是賓館自己那一套,他捏著手裡的袋子,捏出響:「邱老師……」
「嗯。」邱山沒抬眼,他剛剛洗了個臉,這兒的水不熱,冬天用冷水洗臉凍的人牙關都顫,因而顯得面容有些冷冷的青,「馬上好。」
周川朝他走了一步,把一直捏在手裡的東西塞進了邱山口袋裡。
邱山點在屏幕上的手頓了一下,抬起頭。
周川說:「我跟小齊能一起湊合,老師,你自己留著。」
周川長這麼大沒吃過苦,更沒和誰同床一起睡過,邱山皺了皺眉,把東西掏出來拍回周川手裡:「誰要你這麼懂事了。」
周川覺得邱山的力道有點重:「我……」
「我還有。」邱山指了下桌子,上面有個很大的洗漱包,「這麼多學生,我還能就帶倆啊。」
邱山無奈地看著周川,伸手揉了揉他的頭髮:「回去換上,別操/我的心。」
周川微微一愣,另一種酸澀的感覺從心底湧出。他錯估了自己在邱山心裡的分量,以為自己獨一無二,可邱山看他卻是一視同仁。
周川沒再多說,這份沒有被邱山收下的心意很多餘,也很愚蠢。
天陰沉沉的,雨滴一點一點落下來。
周川下了樓,無知無覺地站在路邊,似乎感覺不到寒冷,直到陸陸續續的學生從旁邊經過,提醒了一句「下雨了」,他才如夢初醒,揣著一股子濕冷的水汽上了車。
邱山最後一個上車,他剛才和跟隊的幾個老師一起開了個短會,耽誤了幾分鐘。
人到齊了出發,邱山坐下來,把手中雨傘放在腳邊。
周川頭靠在車窗上,閉著眼睛。
邱山看了周川一眼,冰涼的雨正打在玻璃上,讓他覺得周川身上的溫度很低。
從賓館到縣委不過十幾分鐘車程,到了地方,嵐縣縣委書記召開了扶貧調研啟動會,會議結束後,給沒個組分配了一名司機和一名村幹部,接著就可以準備下鄉了。
一輛車四個人,邱山的組被分成兩個小隊。
邱山很信任周川,徵求意見問他願不願意帶隊,周川說行,於是兩人就此分開,去往不同的村落。
鄉村盡顯人生百態,周川在這裡看到了不同的命運軌跡。
後面幾天周川和邱山都沒怎麼碰面,白天見不到,晚上回去各自在各自的房間裡填問卷、錄系統,那天自作多情帶來的尷尬隨著幾場雨被洗滌乾淨。
第六天,嵐縣終於放了晴。
調研工作也接近尾聲,還剩下七戶人家需要走訪。邱山說不用所有人都去,他打算自己去掃尾,讓學生們在賓館休息,周川知道後主動站了出來,提出想和他一起,邱山同意了。
轎車後排,邱山和周川坐在一起,連日來都沒有好好說過話,難得倆人碰上,邱山問道:「這幾天很累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