邱山放下筷子,他剛剛還撈了半根玉米上來,眼下很不修邊幅的直接上手啃起來,含含糊糊地說:「你要是買不到票跟我說,我送你回去。」
「不用。」周川趕緊拒絕,「回海城的票不難搶,我提前定好鬧鐘。」
邱山點點頭:「我說的你心裡有數,如果真有什麼情況你就給我打電話。」
邱山是個很善良的人,周川知道他的善良,也知道即便不是自己,邱山的任何一個學生遇到了麻煩,他都會傾囊相助。可周川不想想那麼多,他自欺欺人的將邱山的善意視作私有物,這樣可以幫他免除許多求而不得的煩惱。
周川早已學會了自我療愈,所以一般不會深想邱山的任何一句話或一個舉動。
「老師,你就在南城過年嗎?」
邱山應了一聲。
周川順嘴問道:「回木里?」
邱山的家鄉在南城木里鎮,典型的江南水鄉,離南城大概一個半小時的車程。周川不止一次想去邱山的家鄉走一走,他想看看是什麼樣的水土能養出這樣溫和的一個人,可邱山似乎並不想多提這個地方。
邱山沒有正面回答周川,只是說:「南城這邊挺多好玩的古鎮,等春天的時候,你們同學可以找個周末去周邊逛逛。」
周川並不了解邱山,他的記憶里總是停留著那年夏天冰冷、消瘦的邱山,可那樣的邱山就像一場沒有結局的夢,周川不知道邱山身上發生過什麼事,不知道他為什麼從海城回到南城,更讀不懂他輕描淡寫的迴避。
周川有些沮喪,他總是想離邱山近一點,卻總在他的世界之外徘徊,未曾真的走入過他。
「嗯,是有這個計劃。」周川勉強笑了一下,「這兩個學期課程太多了,都沒有機會出去看看。」
「要學會在課餘時間放鬆,你過得太緊了。」邱山在番茄鍋里涮了點小青菜,「不過年輕人拼一拼是好事,記著勞逸結合。」
話題就這麼輕巧地岔開了,周川點點頭,強迫自己停止試探,把距離拉回到正常範圍內。
之後倆人又說了些有的沒的,電視綜藝放到尾聲,咕嘟咕嘟的火鍋也快煮到底,一桌的熱氣冷的冷,散的散,剩下一攤殘羹冷炙等著收拾。
周川很自覺地摞起盤子,邱山連忙按住他:「哪有客人動手的道理。」
周川或許沒把自己當客人:「我不能白吃白喝啊。」
邱山站起身來:「你不是還給我帶禮物了嗎,坐著吧,我去洗點水果。」
火鍋在桌子底下睡了一覺,大約是感覺到氣氛冷卻,慢悠悠從桌下踱了出來,繞著周川的小腿溜達兩圈。
周川把貓抱起來:「老師,火鍋還沒有吃晚飯。」
邱山背對著門口洗水果,沒聽見聲,周川放下貓走過去:「老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