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宿舍冷嗎?」
「不冷,我們開空調了。」周川編輯說,「傘明天還你,還有圍巾。」
邱山說:「小事算了,碰上再說。你快去洗漱,早點上床睡覺。」
宿舍幾個室友都在床上玩手機,周川進來沒開大燈,只按亮了自己桌上的小檯燈。回來也不吭聲,就坐那兒給邱山發消息,你一句我一句的,好半天都沒動靜。
小齊撩開床簾裹著腦袋,壓著聲問:「周川,你幹嘛呢?」
周川正沉浸在自己小世界裡,被小齊嚇了一跳,抬頭往床上看:「幹啥?」
「這麼晚回來不趕緊洗洗上床,還在那跟誰聊天?」
另外兩隻夜貓子也沒睡呢,聞聲紛紛探出腦袋,趙青青說:「你很可疑啊周川。」
周川放下手機:「我怎麼可疑了,別瞎說。」
田宇離門最近,一巴掌拍開了燈:「你今晚跟誰吃飯啊?」
周川被突然亮起的光刺了一下,他擋了擋眼睛:「不是說了,邱老師。」
「我看不像。」趙青青嘖著嘴,「你別是偷偷去約會,拿邱老師當擋箭牌。」
周川起身找衣服去洗澡,走到床下,挨個把幾人伸出來的腦袋給推了回去:「少八卦,睡你們的覺。」
周川在其他人眼裡就是唐僧,不接受別人追求,也不追求別人,活得那叫一個清心寡欲,今天這句「少八卦」倒是能咂摸出那麼一點意思。哥幾個拉長語調「哦」了一嗓子,翻回去睡了,看上去聖僧要開葷,這是有情況。
可那天過後,周川再沒跟誰單獨出去吃過飯,也沒像談戀愛小伙子那樣抱著手機聊個不停。他還是和往常一樣,上課、做實驗、自習、寫報告,時間被緊張的課業占得滿滿的。
物理系期末考試一結束,班上同學沒幾天就都走光了,宿舍也空了下來。
周川過了近半個月的獨居生活,每天埋頭寫報告之餘,還會抽出一點時間複習輔修課程。
邱山很貼心地發了幾套模擬題給周川練手,周川每天早上做,做完回傳給邱山,等邱山幫他改。
邱山一般在下午把卷子批完,到了晚上,周川自習結束九點回宿舍,之後的一個小時是邱山留給他的特訓時間。
在沒有人的宿舍里,周川連續半個月每晚和邱山語音一個小時,多數時間他只是安靜地聽邱山說話,對方的聲音沉穩溫柔,枯燥無味的古文都動人起來。掛電話很久之後,周川都還無法從那樣的聲音中回神,他帶著邱山入夢,夜夜都是好夢。
等到輔修考試也結束,周川該回家了,那偷來的一個小時也還給了邱山。
一個學期沒見,父母都很想念周川,周平昌早計劃好一家人出去旅行一趟。
周川到家的第三天,一家三口坐上了前往摩爾曼斯克的飛機。
他們在那裡停留了很久,甚至過了農曆春節。和家人在一起的時光舒適溫馨,周川很久沒有這麼放鬆過。
摩爾曼斯克的雪純粹神聖,這裡的黑夜如此漫長,卻日日可以見到絢爛的極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