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你在南城還有別的親人嗎?」李月華問道。
來醫院看病的幾乎都有親人陪在身邊,恰逢過年,這份對親人的需要比任何一個時候都要濃。
邱山用勺子撥弄粥上切碎的青菜,極輕地搖頭。
李月華看邱山的眼神又多了幾分憐惜:「沒給自己找個對象?」
邱山還是搖頭,隨後酸澀地笑了笑:「我這種情況,不禍害別人了。」
李月華有點不是滋味,她拍拍邱山:「別亂說,往後好日子多著呢。」
邱山笑笑沒說話,低頭喝著粥。他從出生起就沒過過幾天好日子,家庭和睦,親人陪伴是什麼滋味他也記不清了。他在很長的時間裡都只有自己一個人,像現在這樣躺在醫院裡過年邱山並不陌生,他至少經歷過三次。
可那時候也不覺得有什麼,在別人看來醫院不是什麼好地方,生病了沒人陪床很可憐,過年沒有家人陪伴很孤獨。但對邱山來說,醫院短暫的成為了他的避風港,連消毒水的味道都能讓他感到安全。
周川大概快中午的時候才回來,那會邱山上午的三瓶水也差不多吊完了。
李月華見了他就問:「怎麼樣?」
周川進來先摸了下邱山的臉,然後才說:「那人說被我打傷了,在派出所耍流氓。」
邱山被周川摸得猝不及防,異樣的情緒還沒在心上維持到一秒鐘就被周川的話打斷了。
他坐直上身:「然後呢?」
周川說:「誰沒挨打啊,我後背還被他打腫了呢,我跟他頂多算扯平。」
李月華皺了皺眉:「你太衝動。」
「我爸也這麼說。」周川笑了下,「年輕沒經驗,下次就知道了。」
「沒有下次了。」邱山沉著臉,「你當時不該開門。」
明知道邱山正在遭受什麼,卻選擇視而不見,周川更做不到這個。
邱山抬頭看了眼吊瓶,伸手要拔針頭。
周川和李月華同時攔他。
「你幹什麼!」
邱山說:「我去趟派出所。」
「你病還沒好!」
邱山手背上冒著血珠,周川從床頭抽兩張紙給他按著手:「派出所會找你的,不在這兩天。而且現在該著急的是那個流氓不是你,別亂動,你躺回去。」
「我……」
李月華按下護士鈴,周川抓著邱山的肩膀把他按回枕頭上。
護士來得很快,邱山又被紮上針。飯點要到了,醫院的餐車開始在走廊叫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