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川起身去臥室拿了條毯子,輕搭在邱山身上,然後就坐在他旁邊的地上,打開電腦做自己的事情。
邱山這一覺睡了很久,可能是睡姿不佳,他最後是被脖頸處傳來的酸脹感痛醒的。
「嘶——」
邱山扶著脖子坐起來,蓋在身上的毯子很絲滑地掉在地上。
周川戴著耳機,很專注的在看實驗錄屏。
邱山沒出聲打擾他,撿起毯子後,先去衛生間洗了把臉,接著去廚房倒了兩杯水。再回來的時候,周川耳朵上一隻耳機已經取了下來。
周川抬起頭,把視頻按了暫停,伸手接過邱山遞來的水:「沒有吵到你吧。」
「沒有。」邱山說,「別那麼緊張。」
邱山對聲音敏感的事,周川一直記得,他點點頭,看邱山把茶几上的電腦抱起來,打開在鍵盤上敲了幾個字。
邱山的眼睛沒離開屏幕:「我今晚有個飯局,你跟我一起?」
「方便嗎。」
邱山說:「方便,教師聚餐,別的老師都帶孩子來。」
人一旦成了家,命里自然而然帶了許多牽絆。中文系那幫老師還單身的沒幾個,外出都愛把自己家孩子帶著,跟別人家比,邱山家這個年紀是大了點,但也不妨礙邱山樂意帶著他。
冬天天黑得早,倆人趕在太陽下山前出的門。
新年聚餐是南大中文系的傳統了,地方約在一家私房菜館,離邱山家不算近。原本邱山不打算開車過去,他晚上肯定要喝酒,車開過去回頭還得去取,麻煩。不過周川說自己也能開,可以載邱山回來,這就方便多了。
邱山坐在副駕上系安全帶,有些感慨地說了句:「是長大了。」
男孩子的成長在旦夕之間,一不留神就走遠了。
周川笑笑沒說話,側著頭去看後視鏡。
殘陽在鏡子裡燒紅了半片天,男人的下頜稜角分明,邱山看了一眼,又緩緩收回視線。
倆人驅車四十分鐘才到達目的地,天已經全黑了。
預定包廂里有些熱鬧,門一開,發現人都到齊了,就差他倆。
一張圓桌坐滿,邱山脫下外套搭在椅子上,抱歉的同大家賠罪。
在座的都是老師,甭看在講台上端著個架子特正經,私底下里沒那麼多講究,碰一起也聊閒天兒,也亂著開玩笑。幾個老師當即給邱山滿上了酒,讓他先幹了,邱山痛快得很,本來麼,他來得最晚,讓大家等著了,他賠禮應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