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邱山?」袁韜尋聲去找,看見邱山抱著電腦坐在床上,很專注地在寫東西。他喊了邱山一聲,邱山沒答應,於是走到床邊,彎腰看了看他的電腦屏幕,「你在寫什麼……」
話沒說完袁韜就頓住,他發現邱山正在修改《細說李白》的課件和備課教案。
袁韜抬手擋了一下電腦屏幕:「你做什麼?」
邱山頭也不抬拿開他的手:「改課件。」
「我當然知道你在改課件。」袁韜看上去也有點急了,「我是問你現在改課件做什麼?」
「改課件,然後重新錄製課程。」邱山面不改色道。
「你瘋了?」袁韜直接合上邱山的電腦,把他電腦往桌上一放,不讓他改,「邱山,網上那些人說了什麼你不是不知道,你現在要是都改了,以後更說不清了!」
邱山從床上下來,一言不發要去拿電腦,袁韜擋在前面攔著他:「邱山!你別衝動!」
「你讓開!」邱山使勁去推袁韜,可袁韜就跟一堵牆一樣攔在他面前,無論他怎麼推都推不動,「你到底要怎麼樣!」
邱山朝袁韜吼了一聲,他緊握著拳頭站在袁韜對面,渾身繃緊,不停地喘著粗氣。
「邱山,你冷靜一點,聽我說。」袁韜盡力安撫邱山的情緒,「你對這門課傾注多少心血我和老師都看在眼裡,我們知道你很委屈,這事攤誰身上都委屈,但你真別衝動,我們再想想別的辦法,好嗎?」
「還有什麼辦法?等到看的人越來越多,給我潑髒水的人越來越多?還是我要眼睜睜看著,我的名字後面永遠打上『抄襲』的標籤,我的作品後面永遠要跟著另一個人的作品?哪怕你信我,老師信我,我也信我,然後呢,就能改變別人眼裡的我嗎?!從此以後我的名字就是恥辱,這門課就是我的罪證,他們替天行道,那我呢!我做的這些是什麼!我教書育人是為了什麼!」
邱山的氣息異常急促,連聲線都不穩,最後一句都是喊出來的。
袁韜看著邱山,愣了一下,終於意識到這是一場無解的死局。從《細說李白》問世的那一刻起,就註定了,邱山無論做什麼都是錯的。
從《細說李白》備稿到成型,再到課件準備,錄製成視頻課程,前前後後差不多花了邱山三年的時間。三年,邱山除了上課,全身心都撲在這上面,他忘不了最終定稿時的喜悅,不是對持久戰結束的解脫,而是對自己鍾愛的作品即將面世的憧憬。
三年,一句抄襲全盤否定,努力成泡影,好像這三年的付出都是笑話。
邱山無法接受這一切。
那天開始,他除了上課就是把自己鎖在房間裡,斷絕了一切社交。他買了一本《李白的魔性人生》,在家裡細讀、精讀,做了一版和《細說李白》的詳細對比。同時,他把所有網友質疑他抄襲的部分一一摘出,做了各種意義上的,無謂的修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