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戈那茶几放的都是書和紙,沙發兩頭也摞著書,隨便一本都跟塊磚似的。
「你隨便坐。」泡麵在周川腳底下,成戈說,「你腿邊上那個簍,給我拿兩包面。」
周川低頭看了看,沒看到簍:「哪裡?」
「茶几那。」成戈站茶几邊上換衣服,外衣脫了裡頭光著,指了下,「往裡摸摸。」
亂七八糟東西太多了,周川扶著茶几邊緣伸手往裡摸,摸了個簍出來還帶出一坨碟片。
成戈換了件居家服,頭一套,頭髮都壓扁了,他隨手撥了撥:「不好意思啊,我這真有點亂。」
周川從簍里拿了兩包泡麵擱茶几上,俯身把碟片撿起來。這個年代看碟片的人不多了,現代人看電影隨便上網搜一部就行,用不上這個,成戈的幾盒碟片一看就上了年頭,盒子上印著的電影畫報都磨的看不出字形了。
「上學時候在舊貨市場淘了台DVD,沒事就在宿舍偷著看電影。」成戈見周川在看他碟片,解釋說,「我好久沒看過了,你想看自己放,遙控器在電視櫃下面。」
周川頓了頓,從磨花的影盒上看到了一些熟悉的字眼。
那是《挪威森林》。
成戈怕周川找不到遙控器,自己去電視櫃底下幫他找來了,抬手開了機。
上次看電視是什麼時候成戈都忘了,也就沒想太多,電視正開機中,他把泡麵拿起來,問周川:「要加雞蛋嗎?」
周川說:「可以,謝謝……」
他話音未落,電視忽然傳出一聲曖昧的喘息。
周川和成戈同時一愣,久不開機的電視繼續未播完的影片,電視屏幕上,兩個外國男人交疊在一起的身影讓成戈立馬爆了粗:「我操……」
成戈把泡麵一扔,動作麻溜的把電視又給關了,聲音戛然而止。
要是有個地洞成戈現在都想鑽進去了,一外國同志片直接讓成戈在周川面前暴露了性取向。
這種事,誰碰上誰尷尬。
周川也挺尷尬,端起杯子喝了口水。
成戈一臉生無可戀的表情,不知該怎麼找補,這種事也沒法找補,怎麼講都是錯,他又不是那種不坦誠的人,快把自己尬死在那兒了:「那什麼……我那個,好久沒看電視了,忘了……」
周川看著杯里的水:「啊。」
「我……」成戈不知道該怎麼說,怪粗魯地揉了把頭髮,「哎,這事兒弄得。」
「沒事。」周川放下杯子,抬頭看向成戈,「我也是。」
「你也……」
成戈再次失語,被周川的坦誠給驚著了。剛那兩分鐘他各種情況都想到了,就是沒想到周川會給他來這麼一句。但這句說出來,成戈那要命的尷尬感頓時蕩然無存,他瞬間放鬆下來,驚訝過頭地笑了聲:「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