邊鹿垂下長睫,剛想歉意地說句抱歉,可還沒等開口,軟白的手指抵到了她的唇上。
「噓,別說話,讓我說。」
蘇意歪在她的肩頭,抬眸望來的鹿眼暈著點點星光,長睫卷翹地眨在她的心頭,每一下都擾亂她的心跳。
「既然我不能吃,那就你來替我吃,我不僅要你替我吃蛋黃派,還要吃雞蛋餅、蛋皮蝦餃、蛋堡、松花蛋,對了,最經典的番茄炒雞蛋,蛋花紫菜湯,溏心煎蛋!你都要替我吃!」
「啊?」
「啊什麼啊?現在咱們就去吃,我知道有家店,蛋黃派做得很好吃,還有家店做的香煎鵪鶉蛋也好吃,番茄炒蛋什麼的,等回家我給你做。」
「啊?」
蘇意不滿地抿了下嘴,「你除了啊還會說點兒別的嗎?」
邊鹿眨了下眼,「你為什麼突然想起這個?」
「哪個?蛋黃派還是吃蛋?」自己說著,蘇意自己都忍不住笑了,「怎麼感覺說吃蛋奇奇怪怪的?」
「對啊,你怎麼會突然有這種奇奇怪怪的想法?」
蘇意看著她,笑意散去,神色漸漸變得認真,連聲音都變得微微有些沙啞。
「剛才在醫院看著你那麼熟練地應對那樣混亂的場面,我就在想,你是怎麼從一個走路都不抬頭的普通學生,變成這樣處變不驚的你?」
「我想到了你說過的,你被丟在路邊,下了很大的雨,又想到了,你說你找她簽字,被砸了頭,自己一個人走出飯店。」
「我在想,當時你是什麼表情?是哭哭啼啼?還是漠無表情?」
「我好像有點明白了。」
「因為不管是哭泣還是害怕,都沒有人理會,就只能處變不驚,讓自己冷漠,讓自己適應。」
邊鹿垂眸注視著蘇意,想說,她其實因為幫岑清珂收拾過太多爛攤子,才有了現在的冷靜。
可沒等她說出口,蘇意再度探指按住了她的唇。
「我知道,可能不止這些,但是一定包括這些。我也不知道怎麼,那一會兒就特別難受,我需要一個發泄口,但是我找不到那個發泄口,我甚至都不知道自己這是怎麼了。」
「然後就在剛剛,我看到路邊有家店門口貼著蛋黃派特價,我就覺得……覺得老天爺特別的不公平,憑什麼就讓你對蛋類過敏?憑什麼讓你連個雞蛋都不能吃?」
蘇意的眼圈紅了,蹙眉也控制不住的哽咽。
邊鹿從來沒見過這樣的蘇意,哪怕是蘇意精神失控對她又掐又咬的時候,她都沒有這麼無措過。
——怎、怎麼辦?她好像要哭了,該怎麼哄?
她抬起手,想摟住蘇意,可又覺得好像不太好,蘇意有潔癖,應該不喜歡被她抱。
可是蘇意都要哭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