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麼想著,蘇意飛快拽開邊鹿的胳膊,探手夠住了另一隻小白鞋。
成了!
蘇意真是難以想像自己是怎麼排除萬難拽掉的另一隻小白鞋,不管怎樣,總算成功把濕褲子帶鞋也丟到了車後。
蘇意喘了口氣,靠在車前台,終於稍微站直了點,頭碰著車頂,轉手去拿駕駛位的毛毯。
「先蓋上,等下看路邊商鋪哪有賣衣服的,買了再穿。」
一抬眸,正對上邊鹿顫抖的長睫。
這次她看得清楚,一滴晶瑩的淚珠從邊鹿眼眶滑落,過路車車燈透過車窗照來,淚珠暈著銀光,一閃而過。
邊鹿哭、哭了?
蘇意微微睜大眼,拿著還沒抖開的毯子,她、她怎麼就這麼見不得邊鹿的眼淚?
蘇意把毯子蓋在邊鹿身上,冰白的指尖輕輕掃過她的眼尾,蹭掉那顆讓她心疼的眼淚。
「好好的哭什麼?就因為我拽開你的手嗎?吶,給你,你想拽多長時間就拽多長時間。」
蘇意的聲音壓得很低,已經完全成了氣音,溫柔的像是在哄自己最寶貝的人。
蘇意把袖子塞進邊鹿手裡,還幫邊鹿握緊,看著那還噙著淚花的眼眸,沒忍住靠了過去,唇瓣輕輕吻在了泛紅的眼尾。
「這也值得哭一哭?你怎麼一發燒就跟三歲小孩兒似的?之前在醫院是,上輩子……上輩子是不是也是?」
上輩子你被丟在路邊,是不是也是這樣可憐兮兮地看著那個救你的陌生人?
你還喊了那人姐姐,還對那人說抱抱。
蘇意知道這時候想這些不合時宜,可她越不想去想,越是控制不住去想,越想越酸,越酸越不舒服。
邊鹿還發著燒,她得帶著她趕緊去醫院了。
蘇意努力摒除掉那些不合時宜的情緒,邁腿想要跨到駕駛位,這會兒才突然意識到,剛剛為什麼不坐到駕駛位幫邊鹿拽衣服?幹嘛非和邊鹿一塊兒擠在副駕駛拽?
真是越忙越亂,越亂越腦子不轉圈!
蘇意被自己蠢到了,嘆了口氣,剛把右腿邁過去,耳邊突然傳來一聲細若蚊蠅的呢喃。
「別走……抱、抱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