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意伸手捧住邊鹿的臉,讓邊鹿與自己對視。
「看著我,我是蘇意,把你剛才的話再說一遍,你想讓我怎樣?」
邊鹿空洞的鹿眼微微動了動,焦距漸漸凝聚在她臉上。
「蘇意……」
「對,是我,你想讓我怎樣?你說。」
邊鹿望著她,唇瓣動了動,她耐心等著,只要邊鹿再說一次「抱抱」,只要再說一次!
然而邊鹿卻什麼都沒有再說,視線緩緩垂了下去。
明明只是抱一下而已,這會兒卻像是一道難以逾越的天塹鴻溝,一旦跨過就是地裂天崩!
她需要邊鹿再給她一點勇氣,只要一點點就好,再說一句「抱抱」,或者再喊一聲「姐姐」,獨好,只要再給她一點點勇氣。
「你剛剛不是喊我姐姐嗎?再喊我一次,邊鹿,再喊我一次。」
蘇意的聲音已經哽咽,她控制不住脹熱的腺體,也控制不住脹熱的眼眶,更控制不住胸口鋪天蓋地的情緒,她明明個不想哭的,可看著垂下眼帘沉默不語的邊鹿,她的眼淚忍不住一滴滴滾落。
「你太壞了,太狡猾太奸詐了,我不想聽的時候,你一聲聲的喊,我現在想聽了,你又不喊了,你怎麼可以這樣?」
——怎麼可以想來就來想走就走?你把我當什麼了?
——走還要走得那麼偷偷摸摸,我就不值得你當面告個別嗎?
「邊鹿,我討厭你,你這輩子只為爸媽哭過,你害我為了你掉了眼淚,我恨你。」
蘇意轉過頭去,不想讓邊鹿看到自己的眼淚,可笑的是,邊鹿始終垂著眼帘,哪裡看過她?她就像個小丑,一個獨自著急獨自焦躁獨自心猿意馬還獨自信息素失控的小丑!
蘇意想自嘲地笑一笑,可根本擠不出一絲笑意。
「算了,去醫院。」
她抬手抹掉眼淚,起身要回駕駛位,剛站起來,突然被抱住,她本來就腿軟,又坐了回去。
「你幹嘛?放開我!」
想要的時候不給,不想要的時候又把她拉回來,真當她召之即來揮之即去嗎?
——就算你在發燒也不能這麼欺負人吧?
——我蘇意是這種任人欺負的人嗎?!
蘇意知道自己彆扭,她管不住自己的彆扭,她掙扎著想從邊鹿懷裡起來,邊鹿抱得並不用力,她一掙扎就起來了。
蘇意站起身,車頂限制,她直不起腰,她扶著椅背要回去駕駛位,卻又該死的對上了邊鹿的眼睛。
——別看她,別理她,別被她牽著鼻子耍來耍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