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經歷了多大的痛苦才會在離開之後還殘留了這麼痛苦?
所以邊鹿,你原本是打算自己偷偷離開,獨自一個人承受我想像不到的痛苦,然後悄無聲息地死在一個我不知道的地方嗎?
邊鹿,你好偉大。
你以為我會這麼說嗎?
不,你太自私了!你想過知道真相的我會有多痛苦嗎?你想過我的後半生該怎度過嗎?
你死了倒乾淨,留下來的人才是最痛苦的!
留下的我才是最痛苦的!
誰稀罕你施捨的身體?就算永遠都換不回來又能怎樣?大不了我們永遠不分開,不行嗎?!
你明明是喜歡我的,卻這樣對我,你好狠的心。
你……
我……
其實我……我又有什麼資格責怪你?
你明明都告訴過我你不喜歡雨夜獨自在路邊還不打傘,我卻只顧著處理自己的事,把你一個人丟在雨里那麼久。
我甚至都已經看到你站在路邊了,人也不清醒,都沒能意識到你為什麼會神志不清。
我以為你是因為發燒。
可只是發燒又怎麼會讓你流下那麼悲傷的眼淚?
這是我第二次看見你的眼淚。
第一次是在鹿苑,雖然你哭了,可我知道,那並不是悲傷的眼淚。
第二次就是這次。
我現在才知道,你不只是因為發燒,也因為剛剛經歷過強逼自己換回身體的痛苦。
對嗎?
蘇意丟下手機,胡亂擦掉臉上的眼淚,撩被下了床,走到邊鹿床邊,撩開被子,側身擠著躺下。
床很窄,邊鹿又躺在中間,幾乎沒有給她留出位置,可她就那麼硬生生擠了下來,攬過邊鹿的胳膊圈在自己肩膀,枕在邊鹿肩膀,腿壓在邊鹿腿上。
壓著你難受嗎?你才剛退燒,這樣是不是有點過分?
不,一點兒也不過分,你剛才發這高燒不還照樣這樣那樣一點兒也沒耽誤?
我就是壓著你了怎麼了?你難受喘不過氣,有本事你睜眼推開我。
睜不開眼就別埋怨。
因為你,我的潔癖症都顧不得了,這麼髒的醫院都能躺得下去,你好意思怪我嗎?
你欠我的我都還沒跟算帳呢,等你醒了,咱們有的算。
蘇意摟緊邊鹿,眼淚再度蜿蜒而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