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個人的房間, 沒有一個人說話, 只剩腳趾摳地的尷尬。
趙舒顏靠著鄒醫生緩了兩口氣, 站直身形,拽了拽身上的針織小開衫,深黛色富貴花的旗袍雍容華貴直到腳踝。
「蘇意,你給我出來。」
沒叫小名, 直呼大名?這可不是什麼好兆頭。
邊鹿和蘇意對視了一眼, 蘇意想說什麼,被邊鹿按住。
剛剛的對話信息量太大, 趙舒顏也不知道聽到了多少, 這時候說什麼都不合適,只能隨機應變。
趙舒顏昨天才受了刺激,睡了一夜好了不少,卻還是有點精神萎靡, 哪怕強撐著氣勢, 依然能看出臉色有些蒼白,這種時候不能再惹她生氣。
邊鹿朝趙舒顏走了過去, 邊走邊五指為梳順了順凌亂的長髮。
蘇意的身體發質很好,長發打著不太明顯的卷散著肩頭,隨便順弄兩下就好了, 比別人花多少時間金錢打理出來的都好看。
趙舒顏上下打量了眼女兒, 又看了眼床上用著邊鹿軀殼的蘇意, 轉身出了病房。
趙舒顏頭也不回道:「小鄒,你留下。」
鄒醫生拎著挺大一個飯盒,還有個手提袋,看來是客串起了保姆的活兒。
邊鹿側身先讓鄒醫生進來,微點了下頭,算是打了招呼,帶著幾分擔憂跟著趙舒顏出去。
走廊人來人往,趙舒顏一路走到電梯前,直接按了下行鍵。
邊鹿只能跟著。
「母親好點了嗎?」
趙舒顏站在電梯前,轉頭睨了蘇意一眼。
「你還記得你有母親?」
「我……」
「你什麼?你昨天太忙了,連個電話都沒顧上給你母親打,倒是在別人床前守了一整夜?」
「對不起。」
這種時候任何解釋都是狡辯,趙舒顏要的是解釋嗎?趙舒顏要是的是態度。
趙舒顏冷笑:「你的確對不起我,我辛辛苦苦養你這麼大,就是讓你來跟我當面一套背後一套的?」
「我怎麼敢呢母親?就算敢我也捨不得,這個世界上母親是我最重要的人,我就是傷害自己,也不可能傷害母親。」
這話說的很不蘇意,但是趙舒顏愛聽。
一直以來,趙舒顏都擔心女兒彆扭的脾氣容易傷著自己,對旁人可以口是心非,對自己一定得能屈能伸,如果連真實的想法都彆扭著不願意表達,那最後傷到的一定是自己。
女兒沒跟她頂嘴,還能說出這麼熨貼的話,難得這麼誠懇不彆扭,趙舒顏就是再生氣,也多少有些欣慰,不過該處理的事也不能含糊。
趙舒顏冷著臉道:「你別跟我說好聽的,沒用。」
電梯門開了,趙舒顏邁步進去,邊鹿只能跟著進去。
電梯門轟隆隆關上,趙舒顏按了個「-2」,這是要去地下車庫?
「母親?你要去哪兒?」
「問那麼多幹嘛?跟著就是了。」
邊鹿有些急了,去車庫只能是取車,取車只能是離開醫院,不離開取什麼車?
趙舒顏才剛來,為什麼又要走?看來她不僅聽見了她們的對話,還聽到了不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