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姨哎呦哎呦地呻|吟著,緩了半天才爬起來。
「我的老天爺呀,我還活著,哎呦,我還活著,謝天謝地,謝、謝天謝地。」
周姨也是凍得渾身哆嗦,來回搓了搓胳膊腿,好在雖然渾身疼,但都能忍受,也沒有明顯的外傷。
蘇意強撐著道:「我母親怎麼樣了?」
周姨跪爬過去摸了摸趙舒顏的頸脈,查看了下傷勢。
「看著應該不嚴重,你怎麼樣?我拉你出來。」
周姨轉身朝前趴了趴,想拽出來蘇意。
蘇意虛弱道:「先、先給徐叔打電話。」
周姨誒了一聲,趕緊摸出自己的手機打了救援電話。
風雪天,又是在郊外山區,好在信號還不錯,電話一打就通了。
說明了位置掛了電話,周姨這才開了後車門下來,裹好羽絨服,繞到蘇意這邊,試圖打開車門。
車門已經嚴重變形,周姨試了幾下實在拽不開,只能再度繞回車裡。
「我拽著你,你看看能出來不。」
周姨從車座靠背上面探身過來,兩手自蘇意腋窩下穿過,想把蘇意從上面拽出來,還沒使勁兒,蘇意便痛得嘶嘶抽氣,臉不受控制地扭曲著。
「別、別動,我的腿。」
周姨嚇得趕緊鬆了手,按開手機燈朝著駕駛座下照了照,蘇意的腿卡在下面不能動彈,燈光恍過,可以看到稀碎的血色水光。
周姨驚叫了聲:「你的腿,扭、扭變形了!」
蘇意歪在駕駛座上難受地喘著氣,周姨的尖叫似乎加劇了蘇意的痛苦,她想捂住周姨的嘴讓周姨別叫了,可她知道,她連這個都幫不了蘇意。
她沒有隨著周姨的驚叫俯身查看蘇意的傷勢,當一切都是徒勞無功的時候,她除了目不轉睛地看著蘇意,還能做什麼?什麼都做不了。
周姨哆哆嗦嗦從車底爬起來,也不知是冷的,還是被扭曲的腿嚇到了,連說話聲都是顫抖的。
蘇意虛弱地喘了好一會兒氣,冷風不斷灌進車裡,一張嘴就是滿嘴的風雪,從內而外都要凍僵了。
「周、周姨,你先、先拆掉座套堵住風口。」
蘇意每說一個字就要停頓一下,每一個字說得都格外的艱難。
周姨趕緊轉身撤掉後車座的座套,伸著胳膊堵住車擋風玻璃上砸開的洞,至少別讓風一直灌進來,車裡能暖和點。
堵好了,周姨又小心翼翼地扯了扯蘇意的外套,外套拉鏈沒有拉,羊毛衫之前也脫給了趙舒顏,單薄的打底衫跟沒穿一樣。
周姨連拽了幾下拽不出拉鏈,變形的方向盤死死卡在蘇意大腿,連帶著壓住了拉鏈,周姨實在拉不動,只能把外套另一邊往裡掖了掖,好歹護住心口。
暖氣已經壞了,車裡冰窖一樣寒冷,即便堵住了破洞,依然有風從撞變形的車身縫隙四面八方地透進來,耳邊都是打著胡哨的冷冽風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