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樣的光線,看什麼都不太清晰,可她還是在邊鹿路過紅燈籠的剎那,看到了邊鹿額角一閃而過的水痕。
額頭怎麼會有水痕?大紅的燈籠將那水痕映照出濃烈的猩色,她覺得那是血,可有紅燈籠的紅光做掩護,她也不太能確定。
或者說,她希望不是血。
她看著邊鹿越走越遠,驅車跟了上去,假裝不經意地從邊鹿身邊駛過,這次借著車燈,她清楚分辨出了額頭猩紅的一片,是血,真的是血。
她的心臟古怪地抽動著,她想這或許就是心痛。
可她為什麼要心疼這樣一個爛泥扶不上牆,絲毫不知道為自己抗爭的人?
如果說邊鹿當初跟著岑清珂是為了給母親治病,現在邊惠芬不是已經好了,還和路元誠復婚了嗎?
還有什麼讓邊鹿這麼自輕自賤?
是因為愛嗎?因為太愛岑清珂了?
不管怎樣,正常人面對岑清珂這種人,哪怕再怎麼愛得濃烈,也會給自己留點尊嚴。
可邊鹿卻從來沒有。
所以邊鹿這到底是有多愛岑清珂?
她突然想起了沈黎,沈家已經破產了,可沈黎當年對岑清辭的迷戀也是相當盲目的,她看在眼裡,勸也勸不住。
如今她和沈黎已經形同陌路,也不需要再勸,岑清辭也早另覓了新歡。
可是邊鹿,邊鹿卻還深陷其中。
她突然升起濃重的無力感,哀其不幸,怒其不爭!①
看著邊鹿的傷,她想做點什麼,卻發現自己什麼也做不了。
這個世界上,大概只有情感是最難操控的,哪怕是蘇氏集團的董事長也無法改變。
她衝著邊鹿吐了口煙,尼古丁能麻痹神經,不知道能不能讓邊鹿的傷口不那麼痛。
她看著邊鹿咳嗽著避開,抽了張紙巾丟了過去。
她想說,擦擦你的血,小心破傷風。
可出口的依然是這些年一貫的語氣:「趕緊擦擦,髒了我的眼。」
她驅車離開,大紅的西貝爾也帶不熱她的情緒,她很煩躁,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