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步声走远,莫允宁听到门后李老师与易简的低声交谈,其间有不少“允宁”的字眼。
待两人的交流结束,莫允宁终于磨蹭地收拾好了书本。
蓦地抬头,撞进易简温柔的眉眼。
“往些天,允宁吃饭很积极,今天怎么回事?”
莫允宁咧出一个腼腆又羞赧的笑容:“刚听您和李老师讲话,我觉得可以等等。”
易简微眯着眼:“不是其他?”
莫允宁连连摇头:“当然不是的。”
“行,走吧。”易简朝莫允宁伸出一只手,“刘姨体会你学习辛苦,伤脑筋,给你炖了大补汤,很鲜。”
易简的手指微抬,像是在莫允宁的心头挠痒痒。
易简是要主动牵他。
莫允宁深呼吸一口,把手放在了易简手心,可手放上去之后,才发现小指的一侧有未干的墨迹。
会不会易简手上也会沾上墨迹?
“你看什么呢?”易简抓到手之后,就牵着下楼。
莫允宁亦步亦趋,耳朵边漫上红霞,心头在擂鼓,有种似真似幻的不真切感。
“我想洗手。”
易简停下脚步,看了莫允宁一眼。
二楼有洗手间,他松开手:“去吧。”
莫允宁的手还未温热,就被撒开了,易简向前走下楼,只留给莫允宁一个背影。
莫允宁想,他是不是说错话了?
“易……”
莫允宁想打嘴,但他翻开看自己的手侧,若是真让易简手上也沾上墨迹,他才是不该。
洗手之后,莫允宁快速跑下楼,落座在易简身侧。
他立即解释:“刚刚是我手上有点脏。”
易简为他摆好筷子,说:“知道,不是因为我手脏。”
莫允宁被戳中心底最暗黑的设想,他试探问道:“您生气了吗?”
易简语气平淡:“我不是河豚。”
莫允宁低着脑袋点头。
易简一手抬起莫允宁的下巴:“再低头就到碗里去了。没有谁家的丈夫这么胆小,这么害怕被妻子训斥吧?”
莫允宁听进去了“丈夫”“妻子”内涵的调侃,脸炸红的那一刻很好看,是慌乱、无措、口不能言,焦急地比划上了手语,易简觉得很有意思。
“您……您……我……我,我不是。”
“不是丈夫?”
易简气定神闲地喝上了两口汤,并抽空提醒莫允宁:“喝汤。”
“好的。”
莫允宁拿上调羹,一边喝汤,一边不住地把眼神投放在易简的手指上。
指节修长,手指弯曲握住调羹时,手型流畅,骨骼精美。
唯一不好的是,易简的手心,有一团蓝墨。
莫允宁想一出是一出,当即离开饭桌,去茶几上拿了湿巾,坐回座位:“我给您擦擦。”
“刚才盯着我看,就是因为这个?”
易简展开手,看到了莫允宁跑偏的关注细节,并将手递给了莫允宁。
莫允宁擦手很细致,不止掌心那一点墨,还有每根手指。
易简心中发笑,这种细致程度,只有给小朋友擦手时才会有,莫允宁是把他当小朋友了?
“好了,很干净了,吃饭吧。”
莫允宁把擦手后的湿巾捏在手上,看易简的碗里没有菜,偷摸摸地添了一块扒牛肉条,随后迅速低头。
易简越来越觉得有意思。
之前怎么没发现允宁在饭桌上能搞这么多小动作。
易简刚吃下莫允宁给他挑的牛肉条,莫允宁的眼睛又盯上了近处的宫保鸡丁,他拿调羹盛了一勺,放在易简的米饭上。
易简:“……”
易简:“这也是允宁学来的?”
“不是。”莫允宁说,“应该的。”
易简伸出手,用手背去试了一下莫允宁额头的体温,又对比了一下自己的,没发烧。
“吃饭和往常一样,不用给我添菜,我比允宁年纪大,不需要允宁的照顾。”
莫允宁垂下眼睛,看起来有些伤心:“好。”
易简有点头疼。
同为omega,自己小时候怎么没这么多弯弯绕绕。
不能拒绝,拒绝会让小omega伤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