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別出城。」檢查員不耐煩地說,伸手把那個怯生生的小男孩往後推了一把,「別堵在入口耽誤別人時間!」
媽媽趕緊上前拉住男孩的手,嘴唇抿了又抿,最後還是拉著他離開了火車站。
長長的隊伍像一條延綿的線段,一大一小兩個黑點從線段上脫離,與人流背道而馳,漸漸消失在遠處。
隊伍繼續緩慢地往前走,很快輪到了伊雷。檢查員先檢查了他的性腺,然後接過他遞來的車票,抬眼看了他一眼。
「你要去南特?」
「嗯。」
「去那裡幹什麼?」
「找工作。」伊雷說。
檢查員從鼻腔里發出一聲嗤音,語氣不以為然,「你知道現在有多少人想去南特工作嗎?那邊的每一寸地面都被鞋底踩實了,能留下的才有幾個。」
「總得試試看。」伊雷說。
檢查員一副「我勸過了」的表情,揮揮手讓伊雷過去。伊雷收起票根,走上破舊生鏽的火車,沿著走廊找到自己的座位。
第0005章 南特
他的座位靠窗,旁邊是個十來歲的Beta少女,頭髮染成粉色,翹著二郎腿,嘴裡不知道在嚼著什麼。
沒過多一會,車廂里就擠滿了人。走廊上、車廂連接處、甚至廁所里和行李架上,能塞人的地方都留不下一絲空隙。有個乾瘦的男人一上車就把麻袋鋪在行李架上躺上去,一個人占了一大片位置,絲毫不顧四周投來的不滿視線。
儘管所有空間都擠滿了人,但乘客之間並沒有交流。車廂里只有接連不斷的咳嗽聲、清喉嚨聲,間或傳來孩子的啼哭和母親的安撫。
伊雷望著窗外,摸出打火機點了支煙。坐在他旁邊的少女皺起眉頭,「能不能上廁所抽去?」
「發明個傳送術就可以。」伊雷夾著煙,用下巴示意了一下走廊上擠滿的人。
少女翻了個白眼,不說話了。
不多時,鳴笛聲響起,列車像一具沉默的怪物,拉著所有尚不知曉未來與目的的旅客,勻速地駛向遠方。
災難爆發前的那年,伊雷去過一次南特。
非要用什麼來形容的話,伊雷會選擇「精緻」這個詞。
那裡的牆壁雖然不是用金子做的,但一磚一瓦的工藝都很精細,花紋和圖案都是老工匠的手筆。你能在城市裡找到最古典的建築,也能找到最流行的設計。
各式各樣的店鋪琳琅滿目,大街上滿是來自世界各地意氣風發的年輕人。城中心最大的商場和最古老的教堂僅有一街之隔,教堂鐘聲響起的同時,大學生們也說說笑笑地從靚麗的服裝店走出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