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萊目瞪口呆地看向伊雷。
「有的人喜歡虐貓虐狗,專門雇我處理那些被拆得七零八落的流浪貓狗屍體。有的人喜歡聞各種味道,雇我去收集大街上流浪漢的尿液和糞便。還有的喜歡對Omega……」伊雷沒繼續說下去,「這個時代最不缺瘋子,什麼樣的人我都見過。」
雪萊沉默了一會兒,「看來給你的工資還是開高了,我這么正常的僱主也不多見。」
「你?得了吧。」伊雷笑了,一縷煙霧從唇縫中吐出,逸散向寒冷的夜幕遠方,「我就沒見過你這麼不正常的Omega,有時候我真不知道你是真的一無所知,還是早就瘋了。」
雪萊轉頭去看伊雷,還沒等說出什麼,就被煙味嗆得連著咳嗽了好幾聲。
「你——要麼把煙掐了,要麼走遠點抽。」雪萊沒好氣地說。
伊雷把煙往下拿了一點,卻沒有要熄的意思,眼睛微眯起來,「你菸草過敏嗎?」
「我就是討厭這股味道不行嗎?」雪萊皺著眉,又咳了兩聲,「和在鼻子前面燒紙有什麼區別?嗆死了。」
他根本不能理解喜歡抽菸的人。
伊雷笑著看他,「一看你就是那種乖學生,老師教什麼就學什麼。」
伊雷的話讓雪萊覺得反感,他皺皺鼻子,一字一頓地強調,「我上的是南特貴族公學,整個洲最好的學校。」
「最好的學校就沒有偷偷學抽菸的學生了?」伊雷不以為然,彈了下指尖的香菸,一小撮菸灰落進篝火里,「我不信。」
雪萊的氣勢矮下去了,因為伊雷說得確實沒錯。
就算在最好的貴族公學裡,也總有一部分「壞學生」。雪萊曾經遠遠看到過幾個學生聚在小樹林裡抽菸,一群人嬉笑打鬧,還有好幾對小情侶貼在一起摟摟抱抱。
雪萊的第一反應當然是與這些人保持距離,同時唾棄他們自甘墮落的行為。但是在走遠以後,大腦里又隱隱約約冒出另一個小小的念頭:為什麼他們能這麼快樂?快樂是這麼簡單、通過一點點菸霧就能獲取的東西嗎?
像是看破了雪萊的心思,伊雷的眼神愈發狡黠起來。
「你難道就一點都不好奇?」伊雷湊近過去,低聲說,「為什麼這麼嗆人的東西有這麼多人喜歡?」
忽然拉近的距離讓雪萊胳膊上的寒毛都豎了起來。
太近了,近到伊雷低沉的聲音就像是在他耳邊直接響起的一般,說話時呼出的氣流拂在他鬢角,帶動那裡的髮絲也輕微晃動了一下。
還有味道。和爭吵的時候不同,伊雷現在的信息素平緩而溫和,像夏日晴空里忽然流過的一縷風,包裹著雪萊渾身每一處感官。
伊雷的側臉被篝火映亮,在明暗的斑駁下,本就英俊的五官顯得更加立體。一縷煙霧在他的指間繚繞,然後一路向上飄,消失在漆黑的夜幕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