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他的身邊沒有伊雷這個身形高大的Alpha,雪萊毫不懷疑這些人會像餓狼一樣一窩蜂地撲上來把他撕成碎片。
「老闆。」伊雷忽然搭在他肩膀上的手把雪萊嚇了一跳。
「都說了別在這種地方亂跑,很危險的。」伊雷壓低聲音,攬過雪萊的肩,讓他離自己更近一點。
Omega的五感本來就比普通人要更敏感一些,穿行在這些刺鼻腐臭和各種信息素混在在一起的味道里雪萊幾乎要窒息了,直到伊雷釋放出信息素,清冽的茶香將他包裹,他才總算能勉強呼吸。
「好點了?」伊雷捏了捏他肩膀上的肉。
沉默了一會兒後,雪萊開口,「我很早以前來過雷斯奧一次,六年前或者七年前,出差的時候要從這裡轉車。」伊雷看向他。
「那時候的雷斯奧雖然是座小城市,但也有酒店、地鐵和電影院。我轉車的地方有一家早餐店的三明治做得很好吃,裡面夾的是牛排和一種果醬,是老闆獨創的秘方,我沒在其他地方吃過。」雪萊說,「後來有幾年我總想著什麼時候能再吃一次,卻一直都沒能抽出時間。」
「以前朗賽也是有電影院的。」伊雷說,「電影院裡賣那種10塊錢一個的水果冰激凌,我妹妹見了就走不動道,但其實味道和街對面超市裡的也沒什麼區別。」
伊雷說著,抬頭掃了一眼,「建立一座城市很難,但要毀掉它,一個晚上就夠了。」
雪萊看著遍布流浪漢和垃圾的大街,不由得有些後悔了。
分化後,他對朗賽、雷斯奧地區的認知僅限於這些城市被政府劃為了下城區,而下城區究竟是什麼樣子的,他根本沒有任何概念。
一直待在南特的他怎麼可能想像得到還有人類能生活在這樣地獄般的圖景之中?
他當時就不能選別的路線嗎?就不能繞過雷斯奧嗎?哪怕在車裡蜷著睡一晚上,說不定都比進城強。
伊雷看出了他的想法,「就算你繞過雷斯奧,後面還有杜哈特和馬文,總不能每天晚上都在車裡睡覺。何況不進城,食物和資源從哪來?」
「那你說今天晚上住哪?」雪萊指著遍地的垃圾和搖搖欲墜的棚屋,「你看這像是有能住人的地方嗎?」
「要麼找戶人家借宿,要麼在酒吧里窩上一晚。」伊雷聳聳肩,「看你想選哪一個了。」
「我哪個都不想選。」雪萊蹙起眉頭。
「入鄉隨俗吧大少爺。」伊雷攤手,「這種地方可沒有什麼旅店讓你住,沒有條件挑三揀四——」
伊雷的話還沒說完,雪萊忽然就徑直朝前面的一個流浪漢走去,往他面前的髒衣服里丟了一張紙鈔。
流浪漢那雙渾濁的眼睛瞬間睜大,瞪向面前的Omega。
「雷斯奧現在條件最好的房子在哪?是誰在住?」雪萊問。
流浪漢趕緊一把把錢攥住,小心地收進口袋裡,伸手指了個方向,「順著這條路往南一直走,走到盡頭以後左拐,有一棟老房子。住的人是個鹽販子,整個雷斯奧的食用鹽生意都歸他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