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下沒人回應,第二下從屋裡傳來了翻身的聲音,然後是伊雷帶著濃重鼻音的回應,「進來。」
雪萊握著門把手有點惱。他只是想問問伊雷怎麼還沒起床,這人倒擺出一副好像他才是老闆的架勢。
話雖這麼說,他還是擰開門走了進去。
伊雷睡的這間臥室還沒有他房間的一半大,沒走兩步小腿已經快撞上床尾了。
如果有一個「最邋遢睡姿大展」的話,伊雷·哈爾頓一定榜上有名。他仰面躺在床上,被子被擠在床邊,只有一個角勉強搭在胳膊上,四肢擺成一個大寫的「萬」,床單也睡得皺皺巴巴。
「幾點了?」伊雷的眼睛都沒睜開,含糊不清地問。
「七點二十五。」雪萊受不了地走上前,伸手扯了一把被子,「你能不能有點睡相,被子都快掉下去了!」
而且身上的衣服都皺在了一起,大腿和腹部大喇喇地露在外面,看得一清二楚。
伊雷用鼻子「嗯」了一聲,懶洋洋地把腿收回來。然而腳踝剛好勾到雪萊手裡的被子,一拉一扯之下,後者一個不穩往前一撲,臉頰結結實實地撞在了伊雷的胸口上。
棉質的襯衫被睡得十分柔軟,和床鋪一樣帶著伊雷信息素的味道。熱度隔著薄薄一層布料透過來,比平時還要略高一點。
這回伊雷總算睜開了眼睛,狡黠地注視匍匐在自己身上的自家老闆,「怎麼一大早就投懷送抱的。」
雪萊直接把被子拉過來按上了伊雷的臉。
伊雷嗚嗚地掙扎了半天,雪萊慢條斯理地站起來,抽了張紙巾擦手。
「你是昨天晚上沒睡好嗎?」雪萊問。
「嗯……唔。」伊雷從被子結界裡掙扎出來,靠在床板上胡亂捋了一把亂成雞窩的頭髮,「算是吧,有點頭疼。」
雪萊怔了一下,忽然意識到什麼,「你是不是……」
「沒事。」伊雷打著哈欠從床上站起來,「等我兩分鐘收拾一下就出門。今天啤酒節,外面人瘋得跟打了十管雞血一樣,你最好別穿太顯眼的衣服,貴重物品也別帶出去。」
說著伊雷走出房間,一邊打哈欠一邊飄進衛生間。雪萊蹙著眉頭,目光一直追隨著伊雷的背影,直到他消失在門後。
好在沒多久伊雷從衛生間裡走出來,精神就恢復得跟往常差不多了。他穿好衣服褲子,從桌面上拿起鑰匙的時候,正好看見雪萊穿戴整齊,正在系最上面的一顆扣子。
「你打算就這麼出去?」伊雷問。
雪萊手上的動作停頓了一下,抬起頭,「有什麼不對的?」
「我不是跟你說了別穿太顯眼的衣服出門嗎?」伊雷說,「你在酒吧被摸錢包多半就是因為看上去一眼就像有錢人。」
「我已經挑了件最不顯眼的衣服了。」雪萊揪著外套領口瞪向伊雷,「這都不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