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多久,一個香酥滾燙的蟹黃包就遞到了雪萊手上。雪萊燙得換了兩下手,又對著吹了半天,才小心翼翼地咬下一口。
雪萊的嘴巴其實很小,這一點只有在他吃東西的時候才能注意到,一般人一口就能吃掉的東西他必須要分成兩三口。起初伊雷還以為那是什麼屬於貴族的矜持,後來才發現,原來他是真的吃不下。
平時他總是抿著嘴,唇線清晰扁平,實際上他的唇瓣比普通人更厚更軟,也更容易紅腫。吃點辣的東西,或者稍微親一下,就泛起殷紅的顏色,與他白皙的膚色形成鮮明的對比。
伊雷強迫自己把目光從雪萊的唇上移開,落到他手中的蟹黃包上。
「雖然它叫蟹黃包,其實裡面根本不是蟹黃。」伊雷低聲說,「而是——」
「停!」雪萊一臉憤怒地看向伊雷,「我不想知道。」伊雷笑了。
雪萊三下五除二地吃完了那個沒有蟹黃的蟹黃包,熱騰騰的酥脆加上鮮香的餡料吃得他額頭直冒汗。
每當這種時候,伊雷就覺得他的老闆其實很像個孩子。
無論他表面上再怎麼做出嚴肅刻板的樣子來,還是會被沒見過的新鮮事物所吸引。吃到美味的食物會享受地眯起眼,看見沒見過的東西會露出好奇的目光。
或許與他從小的生活環境有關,即便在這樣的時代里,他仍舊保有一份孩子氣的天真與純粹。
這是伊雷從幾歲起就不敢再奢望的東西。
「好熱。」雪萊一邊抱怨一邊擦了把額頭上的汗,「大冬天的這地方怎麼能熱成這樣?」
「全是人的體溫啊。」伊雷說,「活生生烤成暖爐了。」
雪萊皺起眉,「別說了,聽著怪噁心的。」
「要不要買份冰吃?」伊雷指了指前面的推車,「這兒沒冰激凌那麼高級的東西,但有刨冰。」
「什麼水做的?」雪萊露出了警惕的目光,「吃了不會拉肚子吧?」
「要拉肚子你早就拉了,也犯不著等到現在。」伊雷不由分說地拉起雪萊的手,朝賣刨冰的小車走去。
伊雷的手心很燙,即使在擁擠的人群里,依舊炙烤著雪萊的心臟。
伊雷帶著他穿過人群、穿過醉醺醺的老頭、穿過骯髒的店鋪、躲過四濺的啤酒,終於來到賣刨冰的餐車面前。
「要什麼味的?」伊雷看向雪萊。
「藍莓的吧。」雪萊掃過餐車上的品類。
「一碗藍莓刨冰。」伊雷轉頭看向攤主,「多少錢?」
「三塊。」攤主說。
「兩塊行不行?」伊雷掏出兩枚硬幣跟攤主討價還價,「我身上沒帶那麼多零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