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爾頓。」雪萊忽然開口。
「嗯?」伊雷應聲很快。
「其實你妹妹的那種情況,是可以跟臨時政府機構申請保障救助金的。」雪萊說,「因為你母親是殘疾人,家裡少了一個有效勞動力,政府是有義務給予經濟上的支持的。雖然你妹妹的事沒辦法得到伸張,但這樣一來,至少你母親能得到應得的補償……」
伊雷先是愣了一下,然後露出一個無奈的笑,「我媽是在那場隕石雨里沒的,早就已經不在了,老闆。」
雪萊怔了一下,然後才猛地記起,在伊雷·哈爾頓的檔案里,他始終都是獨居。
如果他還有家人要照顧,從一開始他就不可能接受這份遠途工作。
他居然遲鈍到忘記了這件事,忘記了從一開始,伊雷身邊就沒有任何人。
「我……」雪萊語塞,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麼來緩解這麼傷人的失誤,「對不起,我……」
伊雷嘆了口氣,轉過頭,一隻手托起雪萊的下巴,把他的腦袋轉向自己,「老闆,你今天怎麼回事?怎麼感覺心情一直都很不好?」
「有嗎?」雪萊生硬地反問。
「有。而且特別明顯。」伊雷說,「就跟那個胖頭魚似的,呼一下就吹起來了。」
「那叫河豚!」雪萊受不了地糾正,「而且我也沒有——」
手機屏幕還在播放著那部電影。男主角和女主角終於攀爬到最高的山頂,此時雨也停了,靜謐的夜空中漸漸浮現出一片美麗的螢光。
「我說,想不想去看螢火蟲?」伊雷忽然說道。
「哈?」雪萊被對方跳躍的話題弄得壓根沒反應過來。
「螢火蟲。」伊雷望了一眼窗外,肯定地說,「這個時間應該剛剛好。」
「現在是冬天,哪來的什麼螢火蟲?」雪萊不可思議地說,「而且你才剛退燒,突然之間發什麼瘋……」
「偶爾發發瘋有什麼不好的?」
一轉眼,伊雷已經翻身從床上站了起來,抓起外套直接套在睡衣外面,「就算你一輩子謹小慎微,也不會比別人多吃幾個饅頭少拉坨屎。」
「你——」雪萊被過於粗俗的用詞震到說不出話。
伊雷·哈爾頓不管對什麼都總是有一套胡攪蠻纏的說辭,怎麼看都毫無邏輯,但又莫名其妙地讓人難以反駁。
看雪萊遲遲沒有反應,伊雷後退兩步抓住了他的手。
Omega的手纖細、蒼白,指尖冰涼。
「走了。」伊雷把他的手放進自己溫暖加絨的睡衣口袋裡,「你就不想看看冬天的螢火蟲是什麼樣的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