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萊的側顏在星光下映著若有似無的笑意,金色的長髮在枕頭上散開。
或許是他這輩子見過的最漂亮的風景,伊雷想。-
就這樣和伊雷擠在同一個睡袋裡看著星空,雪萊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什麼時候睡著的。
自五年前的災害發生,他已經很久沒有睡過這麼踏實的覺了,連一個夢都沒有做。
然而半夜,他還是被一種巨大的、夾雜著撞擊聲的恐怖呼嘯給吵醒了。
睜開眼後,他好半天才把腦子從沉睡的彼方拉回來,然後發現整個帳篷都在搖搖晃晃發出劇烈的聲響,頭頂透明的防水布看不到一丁點月光和星辰,全部被漫天的黃沙給遮蔽了。
一旁的伊雷不知道什麼時候醒的,眼神十分清明地屈膝坐著。
「沙塵暴。」他簡潔地說。
雪萊的大腦空白了那麼兩秒,拉開帳篷拉鏈就要往外面鑽。
「回來!」伊雷大聲吼道,同時拽住他胳膊就往回拉,「你瘋了!沙子也會把你埋上的!」
「車會被埋上的!」雪萊怒吼道。
「那也不行!」伊雷硬是把雪萊按回原地,撲上前把帳篷的拉鎖拉上,但在這個過程中,已經有不少黃沙飛了進來,嗆得他咳嗽了好幾聲,「你跑出去能幹什麼?沒等你到車跟前,沙子先把你埋死了!」
好在這頂帳篷足夠結實,四個角穩穩地鑲嵌在楔子上,任憑外面的風沙如何吹打也沒有鬆懈的意思。
雪萊死死地拽著睡袋的一角,眼睛裡泛著血絲,但他知道伊雷說的是對的,在突如其來的自然災害面前,弱小的人類除了等待命運的判決之外別無辦法。
沙塵暴颳了整整一個晚上,日出之後稍有減弱趨勢,但一直等到太陽爬上山頭,才完全停下。
他們的帳篷被黃沙埋了一半,伊雷拉開拉鎖後,沙子像洪水一樣漫了進來,一直淹到雪萊的腰部。
伊雷先從帳篷里爬了出去,然後回身拉住雪萊的手,一個用力把他從帳篷里拽出來。
雪萊踉蹌了兩步,最終在伊雷的幫助下站穩。
放眼望去,戈壁灘已經看不出原來的樣子了,到處都是黃沙和碎石,矮一些的植被已經被淹沒,只有那幾棵高聳的樹木還佇立在原地,但棲息在上面的野鳥也已經消失不見。
一切都安靜得可怕,只有鞋底踩在黃沙上發出的細碎聲響。
跑車不出意料地被黃沙環繞,只露出半扇車窗,車頭和車尾都被沙子給淹沒了。
伊雷一腳深一腳淺地走過去扒了半天沙子,然而剛扒開一點,旁邊的沙子又湧進來填補了空隙。就這麼費了半天力氣,沙平面絲毫沒有降低的趨勢,伊雷只得宣告放棄,一屁股坐在沙堆上面。
他下意識伸手掏口袋,才想起煙已經抽完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