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雷的唇角漸漸勾起一個壞心眼的笑容。
雪萊對這個表情實在太熟悉,他情不自禁地開始後退,「哈爾頓,我警告你——」
某位人高馬大的Alpha顯然沒有聽從警告的意思,他一手拽住韁繩,另一隻手伸過去,趕在雪萊逃跑之前輕鬆地摟住了他的細腰,一個用力就把他抱了起來。
「哈爾頓!」雪萊發出抗議的尖叫,還沒來得及進一步掙扎,就被伊雷拎上了馬背,結實地摟在懷裡。
「坐穩了,老闆!」伊雷吹了聲口哨,扯動韁繩,身下的馬也給足了他面子,輕鬆跨過了一段積雪,穩穩地落在乾淨的大路上,朝出城的方向跑去。
雪萊的心臟不可避免地在胸腔里蓬勃跳動,他緊張地想抓住點什麼,就感到伊雷一把握住了他的手,再也沒有放開。
溫暖的熱度從身後傳來,在風聲、馬蹄聲和呼吸聲里,杜哈特城緩緩後退,逐漸消失在視野的邊緣。
教堂的鐘聲悠遠而空曠地響起,雪萊知道這是他們最後一次聽到這獨特的聲音了。
被神所厭惡的惡魔終於離開了神的城市,此後唯有風雪與死亡伴隨著他,人們可以開香檳酒慶賀——他們趕走了貪婪與狡詐的魔鬼的子嗣。
這世間如果有神,它是以什麼作為挑選的依據,使人幸運或是不幸的呢?
這世間如果沒有神,又是誰在玩弄命運,肆意撥弄世間的哀號與慟哭?
大地純白一片,太陽從天空的東方滑到西方,路邊有被凍死的野狗,引得鳥雀紛紛前來啄食。
馬跑了一陣之後也敗給了厚厚的積雪,只得慢慢在雪地里踱步。出杜哈特後的一大片地全被大雪埋了個徹底,連路的輪廓都看不到,伊雷只能邊走邊看GPS,時不時將偏航的馬拉回正確方向。
雪萊從出城以後就沒怎麼說過話,似乎是犯了困,一直懨懨的提不起精神,下巴很有節奏地點一下再抬起來,再點一下再抬起來。
伊雷覺得很有趣,乾脆騰出一隻手來放在雪萊的下巴下面。果不其然,沒過兩秒鐘,雪萊的下巴就掉在了伊雷的手心裡。
「嗯?」雪萊茫然地發出一個含糊的音節,轉頭看伊雷,「到了嗎?」
「還遠著呢。」伊雷隨手捏了把雪萊的臉頰,「這就困了?昨晚沒睡好?」
「唔嗯……」雪萊又發出了一個含糊不清的音節,不知道是在回答還是純粹地出聲。
到這時伊雷才發覺有些不對勁。
他記得昨晚雪萊很早就睡著了,連那些亂七八糟的藥片都沒有吃,並且今天早上他醒得也很晚,按說不可能這個時間就犯困的。
伊雷皺起眉,忽然意識到什麼,強硬地掰過雪萊的臉,掌心貼上他的額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