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雷接過船主手裡的煙,道了聲謝。雪萊站在甲板上望著巍峨聳立的雪山,海風拂過他鬢角的髮絲,忽然產生了一種難以形容的迷茫與困惑。
不知不覺間,他真的來到了因布山的山腳下。
雪山就這樣靜靜地佇立在他的面前,像在這裡一直等了他幾億年。
童年時母親口中飄著紫藤花香的因布山,在他的夢中出現過無數次的因布山,他所渴望了許久的、能使他的魂靈得到安眠的因布山。
可是眼前的山無論怎麼看,都只是一座普通的雪山。
沒有傳說,沒有故事,船隻在它的腳下來來往往,也沒有人會抬頭看它一眼。
在這數不盡的漫長時光里,它只是在那裡佇立著,並不產生任何意義。那他呢?
他的人生與他的旅途,他曾經無比堅定如今又陷入迷茫的終點,又是否有任何意義?
在真正抵達終點面前的這一刻,他好像忽然怯懦了。
「伊雷——」他下意識喊出伊雷的名字,還沒等說出後面的話,手就被他拉住了。
「謝謝您,送我們到這就行了。」伊雷一手拎起裝備,一手拉著雪萊往前走,「下山以後一定請您吃飯。」
船主點了點頭。
「回來也要記得找我哦!」安娜沖他們揮手,「我家就住在那個大摩天輪東邊的那排房子!很好找的!」
伊雷沖他比了個OK的手勢,與此同時,船也穩穩地停在了岸邊。
雪萊跟在伊雷身後下了船,一直到漁船重新出發,在他們的身後越變越小,最終消失在海面的遠方,他還沒能回過神。
伊雷放開了雪萊的手,將登山包扔在地上,從裡面一樣樣取出他們要用的東西。
登山鎬、登山鞋、防寒服、護目鏡、繩索……通通在地上一字擺開,然後開始換裝備。
「說實話,我從一開始就不喜歡你這套旅行的計劃。」伊雷一邊換鞋一邊說,「麻煩折騰,準備不足,想一出是一出,而且到最後了居然還要爬山,真是吃得苦中苦方吃更多苦。別說你是想去山頂死了,就算你說是想去山頂泡溫泉你看有幾個願意跟你去。」
雪萊的臉一點點漲紅起來,「你要這麼不情願那從一開始就別——」
「但是,雪萊。」伊雷打斷他的話,把護目鏡戴在頭上,看向他的眼睛,「一路發生了那麼多事,咱們還是到這了。至於你為什麼想來,來這有什麼意義,上去以後是要死在這裡還是要跟我回去,這些現在都不重要。」
「為什麼?」雪萊震驚於伊雷的表達。
「因為,現在。」伊雷拿起登山鎬,指了指他們前方蜿蜒通向山頂的一條緩坡,「山就在那裡。」-
登山的過程比雪萊想像中還要困難十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