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手像是在这一瞬间想通了什么。
他再次望了梁哲一眼,然后抱起父亲,转过身,朝着崖壁走去。
梁哲大喝一声:“三手?!你干什么?!”
三手停住了身子:“被人拿走的,我们会拿回来。”
梁哲:“可你这是去送死!”
三手忽然回过头来,望着梁哲,脸上浮现出了一抹从未见过的笑容:“这是传承。”
三手扭过头去,一边往前走着,一边说道:“记住,我们是,守墓人。”
石块纷纷落下,落在三手身旁。
三手的身子站的笔直,一步一步地往前走,仿似完全没有将那些石块放在眼里。
梁哲知道自己无法说动三手,他抱紧了不知是死是活的十三娘便朝着那个红门跑去。
山体再次震dàng!
巨石一块块落下,几乎就要将所有的地方都填满。
就在要跑到石门的时候,梁哲再次回头望去。
石棺后面,那张破旧的铁chuáng上,坐着一个人,他冷冷的脸上没有一丝表qíng。
三手,保重!
梁哲在心底说了一句,然后便扭过头去,朝着石门疯狂跑去。
天地似乎都在震dàng。
万物似乎都在悲鸣。
梁哲的脑袋发晕,他只记得自己一路跑,一路跑。
脑袋被好几块石头砸中,鲜血不停地流。
眼睛开始模糊,意识也在涣散。
眼前忽然出现了一张旗子。
旗子上,有三只盘旋在一起的蛇正望着自己。
脑袋一歪。
梁哲再也撑不住,倒在了地上。
最后的记忆中,有一只大手将自己从地上托了起来。
很熟悉的感觉。
第100章医院
空气中飘dàng着异样的味道。
白色的幻影在翻转,飘来dàng去,像一面旗帜。
旗帜,旗帜……
脑子中怎么老是会有一面旗帜在飘扬?
盘旋的巨蛇,佩刀的侍卫,一个莲花宝座上,盘坐着一个全身赤裸的老头……
“呼——”
梁哲长吁了一口气,缓缓睁开了双眼。
头痛yù裂,浑身酸胀。
脑中一片空白,四周仿似传来一阵低沉的嗡鸣声。
梁哲环顾四周,白色的墙壁,白色的chuáng单,白色的被子,手臂上绑着白色的纱布。
哦,医院。
梁哲心下了然,知道自己被送进了医院。
他刚想要翻身,身下便触到了一个东西,一个有些冰凉的东西。
梁哲在身侧一阵摸索,摸出来一个东西。
一个六角风铃。
梁哲眉头轻皱,轻轻摇晃了一下手中的风铃。
“叮铃唰铃……叮铃唰铃……”
清脆悦耳的声音,让梁哲粘稠的意识逐渐苏醒了过来。
梁哲将风铃握在手里,紧皱着眉头,从chuáng上坐了起来。
是谁将自己送来的这里?
这里又是哪?
忽然间,梁哲看到了旁边小桌上水杯下压着的一张纸。
梁哲心底一震,将那张纸抽了出来。
是一封信,字迹潦糙。
“谢谢你,梁医生,谢谢你不止一次地救了我,其实我这样一个半死不活的老头,真不值得你救我,不过,还是谢谢你。”
“其实,给你留下这封信的原因只有一个,那就是把我的事qíng告诉你,也是想求个始终。”
“我记得,你曾经问过我,为什么会在梦里,是在你给我催眠的时候的梦里,我会要杀了铃铛,其实,我早就知道的,她已经不是我的孙女了,我的孙女早就死了,死在了两年前,我不知道她是怎么死的,也许是被她杀死的吧,不过我也不想追究了……”
“在我的孙女失踪后的第二天,她就出现了,她们长的很像,长长的辫子,圆圆的脸蛋,一闪一闪的大眼睛,真的很像,可我知道,她不是铃铛,因为她不会说她最喜欢说的那句口头禅,因为她不会抱我的左腿,她知道我左腿上有伤……”
“原谅我这个孤苦的老人吧,我一直在欺骗自己,以为这样就能安稳一生,我不想失去她,我的生命里只有她……算了,就这样吧,我也不想再去找什么真相,也不想再把伤疤拿出来舔……”
“反正我也是快死的人了,希望我有一天,不管是在哪里,还能够遇到我亲爱的铃铛,再听她喊我一句:我最爱的爷爷,铃铛的好爷爷,快来抱抱我……”
“梁医生,再见了,你是个好人,是我生平遇到的除铃铛之外最好的人,祝你平安幸福。”
“三爷。”
信从手中滑落。
梁哲不忍心再去看第二遍,脑中那个孤苦的形象挥之不去。
隐约之间,梁哲似乎看到,在乡野之间,一个孤零零的背影,后背上背着一个空dàngdàng的箩筐,正在朝山上走去,他的手臂在空气摆dàng,忽然停住,像是要抓住一个人的手,可身旁那个可爱的人影早已不再,他的手臂重新摆dàng了起来,身影继续前行。
在人生这条道上,似乎没有回头路。
梁哲揉了揉有些发红的眼眶,从chuáng上走了下来。
房间里空空dàngdàng,一个人都没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