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子曾三番五次地设想和祖父江宣子见面时的对话,但不可思议的是,她从未想过自己该说什么。她觉得,只要站在对方面前,对方就会深鞠一躬,赔礼道歉。而自己只需侧耳旁听,根据对方的态度决定接受何种程度的道歉,以及是否原谅对方。所以,她只考虑了祖父江可能会说的上百种道歉语。不料在现实中,宣子竟会说出这样的话。
“再不住手,我可喊人了!”
听到这话,雪子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你说什么?!”她不禁厉声喝道,“我可是那个因你而死之人的女儿啊!”
说着说着,雪子的声音颤抖起来。可眼前这个宣子的眼中充满了莫名的愤怒,她对雪子说:
“别在这儿胡言乱语了。再不走,我可叫警察了!”
“你叫啊!”
嘴里说着,雪子依旧侧身撞着宣子。此时,宣子正拼命伸过胳膊,要把雪子的手从门把上推开。
“你这人怎么回事啊!干吗要来我家?该上哪儿上哪儿去!”
“上哪儿啊?!”雪子问道。
就在这时,宣子突然莫名其妙地大叫起来:
“快来人呀!救命啊!这儿有个神经病!”
雪子勃然大怒,挥起拳头朝宣子的额头打去,揪着她的头发把她往屋里推。宣子被撞到走廊,像一只巨大的布偶玩具,狼狈地摔在走廊的木地板上。
“我不就是想跟你谈谈吗?干吗摆出这种态度!”
雪子一边关门一边说道。
“你刚才的行为属于施暴,要构成伤害罪的!”
宣子故意似的倒地不起,嘴里说道。
“还有非法闯入民宅罪,是要被拘留的!我要报警!”
宣子坐在地上嚷道。
“请便!”雪子回应道,“我早豁出去了。把事儿闹大的话,咱俩的照片和姓名都得登上电视和周刊杂志。反正我母亲已经上了报,对我倒无所谓,可对你来说,这是头一回吧!”
接着,雪子又一针见血地说了句足以置宣子于死地的话——
“到那时,只怕你还得搬出这栋公寓喽!”
许是这句话当真奏了效,宣子沉默不语了。确认这点后,雪子乘胜追击道:
“你煞费苦心,隐姓埋名,把自己的所作所为隐瞒至今。不过你要是把事情闹大的话,你的所有秘密都得曝光。而那间常客光顾的‘不倒翁’也会关门大吉,你将永远没脸在这儿待下去了。再说了,我刚才的行为并非单纯的施暴。要知道,我失去了母亲。就凭这点,世人也会理解和同情我的。”
屋里顿时陷入沉默。须臾,宣子开了口:
“这样的话,你的人生就完了。我看你真是疯了!”
“完的人应该是你吧。”雪子反唇相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