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我想起來了,你沒見過海。」何禾又變得嚴肅了,她只好對著天空說,「你應該也不知道什麼是詩——」
阿布抽空回一下頭:「見過。」
「啊?」何禾驚訝,「可是版納沒有海啊。」
阿布跳下車:「洱海唄。手機上天天刷到嘞。」
「洱海才不是海!」何禾無語地努嘴,「不是加個海就是海呀小兄弟!」
「洱海是湖,它只是因為大才被形容成是『海。』」何禾伸出手在手掌上劃拉,「淡水是湖,鹹水是海。有洋流的才叫海,海是會流到世界各處的——」
「算了。」何禾一揮手,「你又不知道什麼是洋流。」
「你知道什麼呀——」想到這裡何禾又開始嘟噥,「你又不認漢字。」
阿布往前走了兩步,他的手撐在車斗璧上望著路遠山那邊。
「阿布。」何禾在他身後小聲叫。
阿布頭也不回:「啊?」
何禾擰著身子,她和阿布一起看了一會兒路遠山。
路遠山跟著人工哨走了,走得急匆匆的,還打著電話。
何禾的嘴巴猶豫幾下,她又想說『算了』,但是她太好奇了。
何禾小心翼翼地問:「你為什麼——為什麼不學漢字啊?」
「啊?」阿布回頭。
他被刺眼的陽光曬得皺著眉頭。
何禾趕緊擺擺手:「我就是隨便問問。好奇嘛——」
「哦。」
「要不你教我學傣族的字?」何禾拍拍胸脯,「我學語言學得可快了!」
「忘了。」阿布淡淡地說。
他聽不清亓行舟替路遠山待在那裡繼續對小隊說的話,抬腳去找亓行舟。
何禾就這麼被留在這裡對著阿布的背影發了呆,她腦子轉不過來了。
她的手扳住車斗邊,直到她跳下車。
雙腿被震得發麻,何禾蹲在地上緩了緩。
「走。」阿布拿著喇叭,他看到何禾蹲著一動不動。
「咋了?」阿布小跑過來問。
何禾沒說話,她蹲著,仰頭看阿布站在她面前像個巨人。
她也是看著累,就低頭對著泥巴說:「腿疼。」
「舟哥讓我領你去找人。」阿布彎下腰瞧著何禾,何禾還是低著頭對他的話沒什麼反應。
他把喇叭放在車上,然後轉到何禾面前。
阿布伸出雙手往何禾胳膊底下鑽,何禾用手臂一把推開了阿布:「幹嘛?」
「把你抱回去啊。」阿布笑,他扯扯牛仔褲蹲在何禾面前好聲好氣地哄她:「你腿疼嘛。你去上車等著,那邊要上山,我自己去就行。」
「哦——」何禾的語氣有所緩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