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氣炎熱,酷暑難耐,在草地上的象們全都被救助中心的人用水管噴撒著涼水降溫,妞妞在這邊見了,躊躇著步伐也想過去。
阿布拉著何禾走了幾步,他停下腳步轉頭問那兩個記者:「還拍不?妞妞熱了。」
「沒事沒事!」矮記者說,「我們跟著妞妞拍就行。」
「哦。」阿布看向拿著手機的矮記者。
他點了點頭,拉著何禾往長廊外走。
整整一上午,保護大象日的活動和為妞妞慶生是重頭戲,妞妞帶著花環吃著自己的水果大蛋糕,王工站在一旁,他又說起了妞妞的故事。
他說著,右手時不時撫摸妞妞的臉頰。
雖然年年為妞妞慶生,但總有人完全不知曉妞妞與救助中心的故事。再度回憶它被救助時的模樣讓王工仿佛回到了那天,關於救助,關於那些揪心的日日夜夜。
一個沒忍住,王工又在媒體面前哽咽了。路遠山和張工站在一旁,她十分貼心地給王工遞了一張紙巾。
何禾和阿布不想入鏡,他們把布布從犄角旮旯找回來後,就一直站在草地的邊緣望著遠處的王工。
王工幾度低頭抹眼淚,何禾仰頭看向了身邊的阿布。
他也看著王工呢。
他的後背微微彎著,雙手背在身後。他沒什麼表情,像旁觀一場電影般的置身事外。
沉默著,只有眼睛會眨動。
但他看得認真。
認真到——哪怕真是一場電影,他也會一直等著屏幕徹底變黑才會離開。
阿布突然長長吸了一口氣,他的喉結上下滾動,何禾看向阿布背在身後的雙手,他的手捏著一根小草,長長一條綠色,全是指甲掐下去的印記。
何禾收回了視線。
她知道,今天絕對不是阿布真正的生日。
卻也可以算真正的生日。
生,日。
活下來的日子,重生的日子。
她知道妞妞是怎麼來的,也知道阿布是怎麼來的。
十年前的前一天阿布和妞妞正命懸一線,十年後的今天,他們都好好活著,又長大一歲。
何禾忍不住又偷偷看向阿布,她這次不再是惦記著他會不會親她,會不會看她,她的眼神也十分認真,和阿布一樣。
像觀看一部電影,猜著現在的情節是結局,還是會在結局時才會恍然大悟的伏筆。
她想知道,阿布現在在想什麼呢?
會想起把他扔在山林中等死的親生父母嗎?想起那晚山林有多可怕,還是想著,還好他沒死在山裡。
阿布終於察覺到何禾的視線,他挪了一下腳步,他低頭,問:「怎麼了?」
「沒怎麼。」何禾伸手擋在眼前,她甜甜一笑,「好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