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阿布有點尷尬地笑了笑,「我還真忘了。」
每年都是跟著阿爸過漢人的年,一年又一年的,涼山什麼時候過年,還真就一點都想不起來了。
「(彝)啥時候過年?」他問阿曲。
「(彝)11月20號嘛!」阿曲一臉喜氣,「(彝)好,真好,今年我們一家,可算能過個好年!哎喲,今年我可算能給阿木阿芝莫也倒杯酒了——」
阿曲一提這事,聲音就變小了,他低下頭去,張著看不出髒淨的手掌抹著他那也看不出髒淨的臉。
他抽了抽鼻子,阿布只能看著阿曲頭頂那頭油亮的黑色自來卷的頭髮。
阿曲詩薇的腦袋湊到了阿布的胳膊邊,她拿手使勁拍著阿布的手囑咐:「哥哥,到時候你來我們家哈!」
「(彝)你自己來普洱能行不?」阿曲抬起頭。
他抹兩下眼睛,用手捏著灰褲子往膝蓋上提了一下:「(彝)要不我來接你?」
「你來接我,好麻煩。」阿布抬手一擺,「(彝)我自己坐車去能行,我到了普洱,找不上你再給你打電話。」
「(彝)好,好兒。」阿曲笑著大力拍了一下阿布的膝蓋,「(彝)你到了車站,我去接你。我給你弄坨坨肉,咱好好過個年!」
這回吃完飯,阿曲又點了一堆燒烤的肉讓阿布給王工拿回去。
他和阿布吃完了飯,說是要趕著回普洱,他得備貨,明天還得去臨滄一趟。
阿曲這樣說了,阿布也沒多占阿曲的時間。
他出了店門,提著燒烤站在摩托車邊上先送阿曲和阿曲詩薇的車走。
阿曲這回換了輛車,白色的,阿布也不認識,他看著阿曲的車掉了個頭。
他站在一邊,阿曲按了一下喇叭。阿曲隔著擋風玻璃,沖他一揮手。
阿布看見阿曲嘴裡說的是『走了』,他也抬了一下手。
他往後靠在摩托車上給阿曲讓開路,阿曲的車輪壓得路上的小石子沙啦沙啦響。
「哥哥!」
阿曲詩薇也不管不顧的,她阿達的車都慢慢往前開了一米了,她還敢掰著車框,站起來把身子探出車窗沖阿布揮胳膊。
「哥哥!我走咯!」她的銀鐲子在晌午日頭下都亮得很。
「走吧!」阿布也揮揮手。
可能阿曲詩薇是被阿曲罵了一句,她原本還笑得高高興興的模樣,一下子就垮了下來,她撅了嘴,順著車窗老老實實地坐回了車座上。
阿曲帶著阿曲詩薇回普洱了,阿布也騎上摩托往家裡走,今天是周天,不知道阿爸吃了午飯沒。
他也沒問,反正拿了燒烤。他到了小區門口,把摩托車停在中藥店門口進去拿了艾灸條。
從藥店出來後他看了看時間,給何禾打了個電話。
「到了嗎?」阿布笑著問。
他把摩托車放這裡就沒再挪位置,一邊打電話一邊往家裡走。
「到啦!」何禾笑著推開在她旁邊擠眉弄眼的王思年。
她轉了個身子,推開門,走到小院裡,坐在小木凳上。
私湯小院白天顯得光禿禿的,還沒有照片上那樣在夜色中亮起小燈,充滿古色古香的幽靜模樣。
「你今天要幹嘛呢?」何禾問。
阿布低頭看了看手裡提著的東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