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彝)她沒墳。」阿曲瓮聲瓮氣的,「(彝)她摔下去就死了,我找著她,她鼻子沒有一點氣,我沒辦法,找個地方挖了個土坑把她埋了。」
「(彝)咋沒去火化喃?」阿布的手扇了扇面前盆里的熱氣,「不去殯儀館燒成灰,這麼熱的天,在坑裡都臭了。」
阿曲一直沒說話。
「(彝)臭了也是她的命。」他的聲音小得像是說給自己聽的。
「(彝)這娃兒命不好。」阿曲的聲音還是很小,「(彝)她媽生完她過兩年就死了,她跟著我,都不知道咋長的。」
阿布聽著,他垂下眼睛,淡漠地看著阿曲腳前的雞毛。
阿曲突然直起身子長嘆一聲,他把拔的差不多的雞提過來往盆里放:「(彝)一點都不爭氣,她死了,我還得把她娃娃親的錢退回去,還遭人家一頓罵!我養個女娃兒,我真是。」
他猛地把雞按進熱水裡:「(彝)一點也用不上,我真是遭罪。」
「(彝)我說了別亂跑!她不聽,膽子小得比雞屎還小!一點都不怨我!她不聽我的話,早知道——早知道把她扔在涼山!平時吃東西能吃得很,一到用著她了——」
阿曲的話又亂又雜。
和阿曲詩薇一樣,這邊說一嘴,那邊說一嘴。
他的恨意好像是被熱水燙出來的,又好像跟著燙軟的雞毛慢慢沒了。
雞在熱水裡,帶著一股難說的味道,不是臭,就是悶悶的,土混著雞屎的的味。
像蒸熟的糠,摻著一堆泥巴。
阿布眼看著阿曲一點點拔光了雞毛,雞沒了毛,渾身慘白。阿曲攥著它的脖子,它的腦袋垂在阿曲的手背上。
這邊就是殺雞和拔雞毛,旁邊的那群雞還在咯咯噠噠的圍著他和阿曲溜達。
「(彝)她埋哪了?」阿布問。
阿曲沉默了好一會才說:「(彝)那麼多樹,我都忘了。」
「(彝)那我把鐲子給你,你燒給她麼。」
「(彝)好。」
阿曲應了,就不再說話了,他把已經變灰的熱水往雞的身上淋著洗。
「(彝)還有我呢。」阿布張口。
他看著阿曲手裡的雞,輕聲勸慰:「(彝)阿達,反正我現在就是你兒子。」
中午飯一過,門口又是像之前那樣來了車,人下了車,把門砸得咣咣響。
有人來吃飯了。
阿布正吃著雞腿,他咽了這口肉:「(彝)阿達,有人來吃飯了。」
阿曲的眼睛從窗口那邊回神。
「哦哦,嗯。」阿曲支支吾吾地點著頭,他放下筷子,半站不站地抬著脖子看外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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