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在吃败仗啊。法莱斯时你是最后一个撤走的。在东线的瓦图丁你也是最后一个离开的。你很擅长作收尾工作啊。”
“中校,你这是在夸奖我吗?”波舍克苦笑起来,眼角出现了中年人才有的皱纹。不是他年纪大,而是他受过的8次伤,大都落在脸上。这个显得老成持重的年轻人居然还没有被毁容,真是个奇迹。
“抱歉,波舍克,只有打胜仗才能拿勋章啊。”派普叹了口气,也笑起来。他把双臂放在头下面枕着,伸直了腿。波舍克作他的手下已经一年了,人很能干,相处也很融洽。但不知道什么原因,两个人总是客客气气的。也许是离开东线和诺曼底的时侯,自己都把整个残部交给他,心里总觉得有愧吧。
“说实话,我们这样撤退,你觉得算是临阵脱逃么?”
波舍克诧异中校怎么突然变得话多起来。开会前他肯定又去吃药片了。
“当然不。难不成要我们投降?交叉路口出事后,集团军已经挨个询问过连部了,就是怕闹再多误会。”波舍克在椅子上转过来,看着躺在一边的派普。后者敞着皮夹克,胡子拉碴的,活脱脱就是一个U艇的艇长。但他的神情又放松得象个躺在草地上的中学生。“再说,我知道你不会让老伙计们送死的。”
保不住另外有人要我们去送死呵。派普想了想,没有说出口。
“还记得我哥哥么?”波舍克继续讲,“他想调进LAH那阵,你亲口说:‘不行,你们兄弟俩至少要有一个活下来。’LAH伤亡率太高,这我知道。但我还是很吃惊…”
“哦?我这么说过?”派普转过头,想了想,然后自失的笑了。“你大哥后来去骷髅师了?”
“去了青年师。他还不错,身体零件都齐全。”
派普闭上眼睛。他为什么记得是骷髅师?另一个哥哥,他的哥哥郝斯特.派普不是曾经在骷髅师么。但是,那似乎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了……
他翻过身,对着墙壁沉默着。
波舍克看到他似乎睡着了,就没有吭声,悄悄的拿起纸笔,开始盘算自己营里的事项。
时间在流逝。动身前的工作在有条不紊的进行。美国人也没闲着,他们的工兵在慢腾腾的清理小镇四周的地雷。眼看猎物稳落手中,猎人们反倒不再焦急,决定慢慢欣赏困兽犹斗的场面了。
派普手里捏着几张纸,反复读了不知道多少次。纸上罗列了人员,车辆和器械的统计,时间,路线的安排。目前,他只有等待,心猿意马的等着师部要命的无线电联络。
大概在下午4点钟左右,几个营长和团部参谋都来到地下室,名义上是例会,但迪芬塔和波舍克知道,他们不过是要报告,一切准备就绪。
地下室的门被很客气的敲了两下,随军医务官走了进来。他报告了一个没有令任何人意外的消息:药品告竭,给战俘的食品配给也没有了。没有最基本的消炎药品,大多伤兵的伤口很快会恶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