麦考恩看了一眼派普,后者紧紧的抿着嘴,但一只嘴角翘着,努力压制着一个笑容。
一架侦察机在很远的地方飞过。美国人等到能见度足够高,才派出飞机寻找这些德国人的踪迹。想来他们应该很生气,几百号人就在三个师的眼皮底下溜走了。
但侦察机的成果甚微。这群“通缉犯”们正坐在浓密的树林中,耐心的等待夜幕再次降临。不是他们想浪费时间,而是在茫茫雪原上,看到一只800人的队伍比寻找黄羊群还容易。
波舍克派传令兵去寻找派普。临走时他们炸毁了无线电,要找到在总队前后穿梭的指挥官们,只有靠两条腿。大约30分钟后,传令兵居然回来报告:找不到中校了。
波舍克骂了一句,然后决定自己跑跑腿。坐在雪地中,毕竟需要时不时站起来活动一下麻木的双腿。
他走过迪芬塞尔的队伍时,看到火炬营的人和自己的手下一样,规规矩矩的保持着小分队的阵势,围在一起休息。不能生火,大家都尽量挤在一起,围着毯子靠体温取暖。后面的防空支队等几个队伍就不一样了,人员散成一片,居然还有两组人跑到小山包的另外一面打盹儿去了。
至少,他们迷路的消息还没有传到连队这一级别。士兵们看起来还算镇定。
他随后看到了靠着树打盹的尼托。后者听到他的询问,头也没抬,懒懒的指了指后队:“中校和他的老搭档在队尾。”
派普果然和冯.维斯特哈根在最后一群人堆中。两个人没有和当兵的挤在一起,而是各自围着毯子坐在一棵雪松下。派普的帽子压得很低,上衣的领子护住了嘴巴,只露出个鼻子。无怪乎传令兵找不到他。
冯.维斯特哈根先看到波舍克走过来,就用手肘捅了捅派普。“怎么?”后者抬起帽檐,露出两个发黑的眼圈。
“侦察兵回来了。他们没有找到可以作向导的当地人。路在前方两公里处就断了。”
“波舍克,,波舍克,”派普叹道:“什么时候你才能给我带个好消息来?”他费劲的挪了挪身体,腾出一点空间。“歇会儿吧,离天黑还早。”
“这个故事教育我们,情报处的地图都是狗屁。”冯.维斯特哈根模仿着一个老奶奶的口气说。波舍克被逗乐了。他挤在派普身边坐下来,扯过半边毯子,找了个最舒服的姿式蜷起腿,然后幸福的叹了口气。
三个人就这么坐着,不远处是第501重炮营的队伍,有人在轮班放哨。四周是无数标准的圣诞树和似真似假的白雾,头上的鸟儿在唧唧咯咯的叫着。
“喂,要是一颗炮弹过来,我们就被连窝端了。”波舍克突然提醒。营以上军官不能在战场上乘坐同一辆车,就是避免这种可能性。
“闭上你的乌鸦嘴。”冯.维斯特哈根闭着眼睛懒洋洋的回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