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股窒息感几乎要将他淹没。
吴泽宇不知道,今天的自己怎么会这么不受控,连那些筑起的防备都乱成一团。
在那双眼睛的凝视下,没有任何原因的——
余灝就像是能看穿他一样。
男人的声音明明很轻,轻到像在心上扫过——
却不偏不倚,刺到某处藏得很深的东西。
所以,他只是点了点头。
男人只是垂眸,指尖点着手臂,像是在沉思。
沉默漫长的像是过了一季,安静到让时间的流逝变得喧嚣。
然后,吴泽宇听见了四个字。
几秒鐘过去,才像是终于听懂那句话的意思——
对上的,是男人从未有过的严肃。
「你要做的话,我跟你做。」
吴泽宇突然觉得很可笑。
他把碗放到床头柜,从床上走了下来。
每一步,都踩着自己的影子。
最后,他在余灝坐着的那张圆凳前面,跪了下来。
用指尖拉开棉裤的束绳,探进松紧带里。
拉下男人的裤头,撩起鬓发,双唇微张,然后,低下头——
从肩膀被硬生生拉了开来。
一对上那双不可置信的眼睛,吴泽宇忍不住冷笑一声。
「你带我回来,不就是为了这个吗?」
男人几乎是咬着牙,声音低得像暗涌里的火。
那双手紧紧抓着他,力道近乎失控。
肌肤相碰之处,灼烫的像是质问。
彷彿,已经压抑不住内心的愤怒。
余灝的反应,和那一夜在爱情旅馆,听见他说自己脏的时候,一模一样。
吴泽宇真的觉得很可笑。
「泽宇,你冷静一点??」
余灝放软了语气,试图缓和。
然而,这样的态度,让吴泽宇更加火大。
他们明明只是陌生人,余灝一点都不了解他。
「因为你的身体不舒服??」
吴泽宇猛地站了起来——
因为,余灝怎么可能不知道他在问什么?
「为什么要对我说那些话?」
在爱情旅馆抱着他,说那些话,甚至,彻夜未眠地照顾他——
到头来,却又一次次地拒绝。
「为什么上一次不做到最后,还要在浴室??」
当声音越发高亢,那些该说的、不该说的,都已经停不下来了。
「还要在浴室一个人解决?」
他们明明连开房间的目的都没有做成——
现在有什么理由跟他说,要跟他做?
怒意像是被什么打断,男人面露错愕。
「你说你要跟我做,那现在为什么不做?」
吴泽宇一把揪住余灝的衣领,力道大到几乎要把人从圆凳上拉起来。
然而,余灝不知所措的眼神,像是刀一样划过他的心口。
彷彿到了极限,吴泽宇已经搞不清楚自己在说什么。
「做啊!为什么不敢,你说的那么冠冕堂皇,到底还不是嫌我脏——」
整个人像从高处下坠一样,什么都停不下来。
然而,在吴泽宇把话说完以前——
他的嘴已经被堵了起来。
但,一回过神,他用力咬了一下。
趁余灝松口时,使力推着男人的胸膛。
只是,再怎么挣扎,余灝扣住他的手臂,往前一推——
然而,跌上床时,却一点也不疼。
因为,余灝护着他的后脑勺。
眼前,男人的嘴唇被他咬出了一个小伤口。
然而,那双看着他的眼里,竟然没有一丝责怪。
那不是他熟悉的眼神——
吴泽宇别过头,却又从下巴被扳了回去。
「泽宇,你一点都不脏。」
从对方的眼瞳里,吴泽宇看见自己的表情——
像是,一团乱糟糟的卫生纸。
从喉间发出的声音沙哑无比。
他自己都听得出,那语气有多么无力、多么狼狈。
可笑的,从来都是他自己。
当他一睁开眼,看见的是余灝,而不是徐东正时,他松了一口气。
那一瞬间,根本就来不及掩饰自己的情绪。
心底某个极力忽略的角落,他其实早就感觉得到——
余灝和其他男人不一样。
那一夜,余灝抱着他,说出那些话,他就已经乱了。
又或许,正因为什么都没发生——
可是,他怎么可以意识到?
明明只要不去思考,就能不去想真正疼痛的地方。
他已经决定放弃一切活着了。
到了现在,他还在因为余灝的话动摇?
「泽宇,你要我说几次都可以。」
可是,余灝已经抱住了他。
「你一点也不脏,知道吗?」
在余灝面前,他无路可逃。
这一次,吴泽宇没有反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