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余灝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站在黑色的宾士旁边,他不知所措,打开了后座的门。
一路上,他们都没说话。
眼角馀光,男人一手靠在车窗,一手握着方向盘。
手臂的线条俐落,几根青筋隐隐约约伏在肌肤下。
吴泽宇拉回视线,手不由自主抓紧了大衣。
然而,这份说不上来的热意,在车子驶进巷子之后,完全冷却下来。
那张脸比记忆中老了一些,眼角多了些皱纹。
或许,是父亲太久没有出门。
吴泽宇几乎是用跑的下车。
他感觉的出来,父亲不太高兴。
「爸,你怎么出来了?」
吴泽宇仰着头,忽然,视野里的阳光被遮挡了一半。
父亲移动一步,看着他,没有回答。
下一秒,从手臂扯着他的力气,疼得让他几乎要皱眉。
「爸,等一下,现在还在外面??」
「爸,拜託,进、进到房子里??」
整个人几乎是被拉房子里。
吴泽宇知道自己该庆幸。
然而,当光线完全被门板区隔,空间只剩下一片漆黑时——
父亲站在他的面前,电视的蓝光忽明忽暗。
地上像是有条影子,把吴泽宇整个人给包围住。
电视播报的声音,玻璃碎裂的声音,柜子倾倒的声音。
那之后的事情,吴泽宇记不太清了。
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他已经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药片掉在一旁,地板上还有几处血渍。
他低头看了看,身体上多了几个伤口。
大衣不知道什么时候脱下来了,有些散乱地放在床上。
突然,他猛地起身,腿却不受控制地瘫软。
吴泽宇踉蹌了好一大下。
最后,他没能站起来,用膝盖急急忙忙地爬到了床旁边。
伸手就拿起余灝的大衣,不断来回翻面。
「不能弄脏??不能弄脏??」
记忆像是有什么错乱,眼前忽明忽灭。
不知道,是那台连门都关不上的消防车——
还是,因为这件棕色大衣是余灝为他披上的。
吴泽宇分不清,他只是一直看、一直看。
直到,确定衣服没有沾上任何东西为止。
像是终于安心下来,他往后一倒,跌坐在地上。
吴泽宇把脑袋埋进膝盖,抱着双腿。
就这样不知道过了多久。
当他感觉自己终于冷静下来时,沾到地板的血已经乾掉了。
吴泽宇花了一点时间清理周围,替新的伤口重新上药。
然后,终于能重新整理那件大衣。
他刚刚看见父亲站在外面,心一急,忘记脱下来还给余灝了。
他抓紧那件大衣,指缝间的布料微微起皱。
才刚折好的衣服又被他弄乱了。
余灝??刚刚应该没看到吧?
吴泽宇抿了抿嘴,他低下头。
然后,忍不住埋了进去。
这时,什么从大衣的口袋里滑了出来。
掉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他低下头查看,下意识地捡了起来——
一个粉色,镶着金属兔子的发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