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花了多年才建构的自我说服,在这一刻逐渐崩解。
「你自己明明也不是一个好父亲,凭什么说这种话?」
在支离破碎里,他拚命地找出什么,来证明自己没有错。
清楚地看见,那张脸上闪过的落寞与苦楚。
那一刻,胸口像是被什么掐紧。
雨声在彼此之间骤响,只剩一片虚无的寂静。
「我们不也上过床吗?」
「泽宇,那不一样??」
一瞬间,嘶吼的声音划破周围。
言语像是失控一般,将他推向崩溃的边缘。
「你跟其他男人根本就没有不一样!」
吴泽宇已经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了。
「谁跟我做都一样,你不过就是个替身——」
那一剎,空气骤然静止,连雨滴都在空中凝滞。
直到,意会过来自己说了什么,下一秒,才轰然倾泻。
吴泽宇一愣,抬起头——
他第一次看见余灝露出那种表情。
愤怒、受伤、难过,还有更多他无法言明的情绪。
然而,他还来不及感到疼痛——
男人没有回头,只是拖着他往前走。
步伐在雨里踉蹌,水滴打在身上,混乱而清晰。
余灝的声音冷冷砸下,背影一瞬间显得陌生。
「你找徐东正,不就是想做吗?」
雨水湿透了衣服,冷风在耳边呼啸。
吴泽宇的心乱成一团,脚步却没能停下。
「如果我跟徐东正一样,那就跟我做。」
男人的声音低沉,冷漠无比。
吴泽宇的胸口,像是被什么压住了一样。
明明,是他自己说出口的话。
最后,他一句话也没说。
只是任由自己,被拉着往前走。
黑夜里,爱情旅馆的霓虹灯光,格外刺眼。
暴雨被隔绝,世界安静得令人窒息。
一踏进门,他就被压在墙上。
男人的吻,粗暴、狂乱、强势。
牙齿轻咬着他的唇,舌头恣意地鑽入口中。
温度、气息,明明是如此熟悉——
可是,那亲吻的方式,近乎陌生。
雨水浸湿了床单,身体被迫迎上那股炙热的力道。
男人时而亲吻、时而啃咬——
像是,要把他身上所有的痕跡,全数覆盖过去。
那一片被壁癌侵蚀,泛着霉渍而发黄的天花板。
如同海浪一般,一波一波将他拍打上岸。
像一隻失水的金鱼,张闔着嘴喘气。
在一阵的失神当中,男人的轮廓变得模糊。
只能任由生理的泪水,从眼角一颗颗滑落。
「泽宇,你说说,我是谁?」
他感觉自己几乎要掉进过去的深渊里。
一颗滚烫的液体,滴在了脸上。
一颗接着一颗,不断落下。
他被那股炙热拉回神,天花板已经不见踪影。
眼前,那张轮廓鲜明的脸——
各种压抑的情绪,混杂在一起。
像是,一团乱糟糟的卫生纸。
那双看着他的眼睛,噙满泪水。
声音颤抖,低得近乎破碎。
胸口的苦闷,在一瞬间漫溢而出。
快感与苦涩交杂,拉扯他的神经。
余灝在他身上,留下的每一道痕跡。
余灝每一次走向他,将他拥入怀中。
内心,那种难以言喻的悸动。
只是,此刻又再一次意识到——
余灝,怎么可能跟其他男人一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