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在家门口,笨拙地拿着玩具的笑脸;
在幼稚园人权里,拚命挥手的身影;
自己喊「爸」时,高兴得像个孩子;
那双厚实的手,在病夜里替他擦去冷汗。
这些画面,一幕幕闪过。
如今,父亲躺在仪器间,只剩下枯槁的躯壳。
而他站在这里,什么也做不了。
吴泽宇的胸口,像是跟着被掏空。
他不知道,父亲是从什么时候变成这样的。
自己有多久,没有好好看过父亲了?
静室里,监测仪规律的滴答。
忽然,其中一声跳动异样,微不可察打破了寂静。
许哲荣的手指,抬了起来。
那双涣散的眼睛,像是费力挣扎,才缓慢张开一线——
许哲荣的目光并不清晰,彷彿在寻找什么。
像是在用最后的力气,努力寻着他的身影。
「爸,我是泽宇,我在这里??」
吴泽宇凑近,努力不让自己的声音颤抖。
许哲荣的眼神混浊,却像是这么多年来,第一次看清他是谁。
父亲张开嘴,像是想说什么——
然而,只溢出破碎的气音。
枯枝般的手在半空挣扎,指尖颤抖着,想要抓住什么。
余灝从一旁递出纸笔,搀扶着许哲荣的手。
笔几乎要滑落,颤抖的手掌仍固执地,一笔一笔拖出痕跡。
字跡歪斜,像是错字,又像断裂的符号。
胸口,像是被撕开一个裂缝。
吴泽宇怔怔地盯着那张纸,喉咙发不出声音。
他还没能伸手,心电图的曲线剧烈起伏——
最后,拉成了笔直的一条线。
所有的声音瞬间褪去,只剩胸腔空洞的回音。
吴泽宇只能眼睁睁看着世界,再次轰然塌陷。
送医之后,不到一天的时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