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灝靠在耳边,低声说。
吴泽宇的笑容绷着,嘴角微微抽动。
他努力想把那份平静维持到最后。
然而,那双手在背上轻轻拍抚,一下一下。
呼吸渐渐放慢,眼眶微微发烫。
在沉默里,那安静的依靠,像是一种隐晦的答案。
他靠在胸膛,缓缓闭上眼。
在那样的紧绷里,得到唯一的慰藉。
往年这个时候,他都会去看母亲。
按照习俗,吴泽宇提前一天去墓园。
因为,今年多了一个名字。
墓园的石阶湿润,青草的气息混着雨后的泥土气味,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冷意。
吴泽宇把果品、糕点一一摆好,点上香。
烟雾繚绕,随风慢慢散开。
祭拜完,他们顺着阶梯走上塔。
塔内的空气沉闷,擦肩而过的人们神情肃穆。
吴泽宇跪下,打开柜门。
隔着一层玻璃,在骨灰罈上的照片,许哲荣微微笑着。
那笑容乾净,是当年刚走进这个家的样子。
吴泽宇努力扬起嘴角,却怎么也维持不住。
因为,他曾经再一次打开那个铁盒。
明明告诉自己,不应该再碰的。
厚厚叠起的卡片,每一张都保存得完整,连边角都未曾折损。
一张一张翻过去,每一字都像是针——
让原本的麻木,裂出一丝缝隙。
他知道,父亲的错误,自己永远无法真正原谅。
那些,是确实存在过的爱。
许哲荣陪伴着他成长,是一个不可抹灭的事实。
这份矛盾的重量,压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如今,那份夜里的痛苦,在照片前再次翻涌上来。
当那抹笑容落尽眼底,一直以来压抑的酸涩——
终于,不受控制地浮了上来。
就在这时,一张纸巾递到面前。
他只是盯着照片,良久,才缓缓开口——
「你告诉我,一个父亲不该做那种事??」
他勉强扬起一抹笑,像是在自嘲。
语气平稳,像是在陈述一件事实。
「所以,当他写下对不起的时候,我没有原谅他。」
余灝只是站在身边,静静听着。
「我明明没有原谅他。」
吴泽宇从喉间发出的嗓音——
终于,像是压抑到最后一刻,开始发颤。
他缓缓抬手,遮住了眼睛。
上扬的嘴角止不住颤抖,声音断断续续。
「为什么我会想哭呢??」
他的呼吸渐渐紊乱,胸口起伏。
声音沉稳,像是在一片漆黑的眼前,落下一盏灯。
「做儿子的会想哭,是很正常的事吧。」
像是触碰到某个最深处的地方。
泪水,终于从眼角滑落。
一颗一颗,掉落在地面,无声破碎。
吴泽宇掩着面,肩膀止不住颤抖,低声啜泣着。
只是,轻轻搭着他的肩膀。
那份重量,像是一份无声的安慰。
自从许哲荣离世以来,这是吴泽宇第一次——
允许自己,因为父亲的离世,感到悲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