喻星雲感覺自己仿佛從黑色的漩渦及深淵中逃離,渾身發抖,心臟像被毒蛇的銳牙狠狠咬了一下,因為懼怕而猛烈跳動,但是眼前的景象卻再次讓他整個人像失去了指環的溫度調節,身處冬天般徹骨發寒。
——正對著自己的窗旁,本該是鱗靠在那裡休息的位置,並沒有鱗的身影,能看到的只有空洞的玻璃。
可他明明受傷了,能走去哪裡?
「鱗?」
沒有回應。恆星的消逝應該有所預兆,然而無論喻星雲怎麼回憶,都想不到任何一點。
「鱗?」喻星雲帶著驚慌一邊這麼喊著一邊跑出玻璃屋,而後看到了熟悉的身影。喻星雲輕輕吸了一口氣,但是灌入鼻腔的卻都是冷氣。
也許是因為花園裡的空氣本來就很冷,吸了一口氣後,整個胸腔都發冷。又或者,這其實是他的潛意識。
鱗正站在玻璃屋前,望著從腕部晶片投射出來的面板正在調整著什麼。聽到身後傳來動靜,他緩緩轉過身來。
那抹霾藍色隨著鱗的動作,在黑白的世界裡如同高掛在屋頂上的旗子一般飄動。那雙藍色的眼映入自己眼中,照亮了黑白,這個世界又變得完整起來。
每次見到鱗,喻星雲都有一種將顏色刻進了自己眼睛的感覺。於是剛剛的那一刻,喻星雲第一次對完全黑白的世界產生了恐懼。
鱗轉過身來望向自己。明明只是很普通的一刻,喻星雲卻覺得自己好像等這一刻等了很久很久,心中湧出許多不熟悉的類似於失而復得的感覺。
見喻星雲一臉驚慌失措的樣子,鱗在屋前的幾階樓梯下抬頭望向喻星雲微微側頭問:「怎麼了?」
熟悉的那抹藍色卻無法完全讓喻星雲懸著的心定了下來,他還需要實際的確定。喻星雲連忙下樓梯,快步跑向鱗,步伐之快,風在花園裡掀起。
不知道為什麼,在此時此刻,他迫切地想要一頭撲進鱗的懷裡,身體比他的顧忌跑得更快,他便這麼做了。
於是鱗看到喻星雲一頭撲進自己的懷裡,沒有料想過喻星雲舉動的他瞬間頓住了,有些僵硬。
鱗微微低頭,眼裡映出喻星雲毛絨絨的頭頂。
喻星雲把頭埋在鱗的懷裡,他感覺到鱗僵住了一瞬,但也只是一瞬,而後喻星雲感覺到鱗的手輕輕搭在了自己的肩膀上。
他能感覺到鱗對此並不熟練。嚴格來說,鱗其實沒有給他一個擁抱,而是像有人撲倒到他懷中後,本能地伸出手扶一下。
過了一會,鱗仿佛不適應一般稍微動了動,喻星雲就像兔子受驚一樣,瞬間離開了鱗的懷抱。
一抬頭就撞上了鱗的目光,從喻星雲的角度望去,花園裡的星光灑在鱗的眼睫毛上,泛起沒什麼感情的銀光。
他帶著一絲驚訝和審視的目光看著自己。
喻星雲鬆開鱗後,就開始後悔,他不知道該怎麼圓場好。
腦袋一熱就把人抱了一頓,鬆開後喻星雲才後知後覺地感到不好意思。意識到鱗也許需要一個解釋,他收回手後有些尷尬地說:「我覺得體溫好像有點怪,所以就想擁抱你一下。」
喻星雲說完就立刻覺得自己真的是想了一個很蹩腳的藉口,鱗大概也會覺得自己莫名其妙。
自己怎麼就沒想到一個好點的藉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