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如果像鱗這般帶著一股視死如歸的態度,他是否失去了自身生存的核心?如果對於生存都喪失了愛,那他如何靠著愛去維繫自己的生命?他做下這種選擇,從外人看來絕對是大愛,但他本身呢?他本身做下這個奉獻自己的決定,這個決定究竟單純是誕生於愛,還是裡面夾雜著為了贖罪而渴求通向死的決心呢?
究竟是發生了什麼事情,才導致鱗抱有這種心思?喻星雲很想知道答案,但是鱗告訴自己的事情實在太少太少了。很多事情,他都並非從鱗身上直接的值得,而是旁敲側擊知道的。
喻星雲想起過往同行的旅途里,他屢次從不同的人嘴裡聽到鱗那些流亡的子民。於是他開始想,是子民的流逝讓鱗產生的這樣的心思嗎?那他的所作所為,難道是在贖罪嗎?是贖罪,所以才視死如歸嗎?
喻星雲這麼一直往下想,心裡出現更多悲傷的情緒。他終究無法壓抑住自己的眼淚,淚水控制不住地從眼眶冒出來,順著臉部輪廓往下流。濃烈的悲傷讓喻星雲說不出話。
「為什麼一直在哭?」鱗少有地向喻星雲提出問題,喻星雲抬起頭望向鱗,問他:「你不知道嗎?」
眼眸映入喻星雲含淚的樣子,鱗感覺自己的心情也如同淋了雨一般,他霾藍色的眼眸少有地露出一絲無措。他第一次無法肯定地回答別人的問題。
「因為擔心你。」
鱗不明白,於是又問:「為什麼要擔心?」鱗無法理解擔心這種奇怪的情緒,人與人都是獨立的存在,別人的狀態為什麼會影響自己的心情?
「因為你對我來說是.........」說到這裡,喻星雲不知道該怎麼說好,直接說出喜歡的情緒,鱗也許會感到煩惱,猶豫了許久,百般斟酌後說:
「很珍貴的人。」
說完這句話,鱗的目光直直撞入喻星雲眼裡,驚得喻星雲又低下頭。他再一次聽到自己很吵的心跳聲,只是這一次他是在擔心鱗的反應。
如果鱗露出很抗拒的臉色,他該怎麼辦?
「......」
「很奇怪。」鱗盯了喻星雲片刻,掃描般地讀完喻星雲一直企圖掩蓋的情緒後,突然這麼說。
喻星雲因為剛剛那句話陷入無措的思緒被鱗的話打斷,面對鱗的問題以及自己的擔憂突然被「實現」,喻星雲感覺到委屈與無措。
自己的擔憂對鱗來說,是多餘的事情吧。
想到這裡,喻星雲眼角通紅,望向鱗,說出的話全都被淚意包住,問他:「擔心你很奇怪嗎?」
鱗沒有說話,仿佛展露出一種說「我的事情和你有什麼關係」的態度,喻星雲感覺到自己的淚意更加洶湧,排山倒海一般傾瀉而來。「對不起,我和無論如何心情都不會受到影響的鱗不一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