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陳明站在門口抱胸看熱鬧,方笙笙和他說了,是自己坐陳舟后座時不小心扯破的,陳明說:「沒事,讓我媽打他一頓發泄發泄火氣吧,今天我媽又去郵寄了一大筆錢,她心裡不痛快,陳舟正好撞槍口上了。」
「你媽寄錢給誰。」方笙笙好奇。她不久前才知道,陳家這房子竟然不是自己的,是租程貝倍家的,租了十幾年。陳大伯是獄警,工資不高,但養家應該可以,而且陳老大和老二已經工作,按理說家裡現在就兩個兒子在讀書,生活費不應該那麼緊張啊。
「寄給我爸一些家裡有困難的老戰友,還有給我大舅家一點,我大舅和大表哥前兩年在石場幹活被砸傷,我大舅傷了腰癱了,表哥傷了腿,都不能幹重活了。」陳明又有些欲言又止道,「還有給我爸看管的,兩個勞改犯家裡。」
方笙笙瞪目,怪不得陳家日子過得這麼緊張,陳大伯也太聖母了,怎麼什麼人都周濟。自己兒子整天穿著露洞眼、比抹布還破的內褲,他還要去關心犯人家裡。
「你爸這獄警當的,這點工資不會都賠進去吧。」方笙笙不以為然的搖頭。
「我爸說那兩個勞改人員,也都不是什麼壞人。有一個是媳婦去集市被流氓調戲,他出手阻止,幾個流氓一起追打他,追打中他抄起一根木棍朝其中一個打去,正好打中那人腦袋,沒想到就這樣失手把人打死了,他也被判了無期。
他是老來子,父母都七八十了,一個還癱瘓在床,他這進了監獄,媳婦就跑了,留下兩個孩子和老人。我爸見他在監獄裡鬧的厲害,情緒也很激動,了解後知道他家裡情況。
輪休的時候,特地去他家看了,發現家裡都快斷頓了,兩孩子也瘦得可憐,我爸找他們村里幹部,村幹部說現在分了責任田,大家顧著自家的活,何況又是勞改犯的家人,誰會去幫忙。村委會也沒什麼幫扶資金,最多可以幫忙把兩孩子送去福利機構收養。我爸就和村里說好,定期寄點錢過去,讓村委僱人幫忙種種地,再給買一點生活用品,先度過這段時間再想其他辦法。」
「還有一個,也差不多情況,也是個倒霉的,跳下河救落水的人,救上來以後人已經死了,結果反而被死者的家人訛上,三天兩頭上他家打鬧要賠償,一次打上門時,他失手把死者親屬推倒造成重傷,被判了五年。
據說那個死者是個姑娘,被家人逼著嫁給老光棍換彩禮,想不開跳河自殺的。那家人見女兒死了彩禮拿不到,才想著賴上這個人訛出一筆錢出來。他家裡只有一個弟弟,父母死後一直是由他撫養長大的,他弟弟讀書成績不錯,他哥進了監獄他弟沒錢交學費只能失學。我爸知道,這不又資助上了。」
方笙笙聽了這兩件事,都不知道說什麼了,說不應該管吧,好像也不對。但是這麼多需要幫忙的人,陳大伯一個個幫過去,那他們自己家的日子,就難過了。
「不能太心軟,要量力而行啊。」方笙笙最後感嘆道。
「誰說不是呢。主要我爸自己就是,據他說他是吃百家飯長大的,當年也是村里幹部把唯一當兵的名額給了他,他後來才能去部隊,接著轉業安排了工作,一路過來都有好心人幫他,現在他日子好了,回報國家和社會的就是盡力幫身邊能幫到的人。」陳明也無奈地道。
「那你媽也不容易。」方笙笙既佩服陳大伯的精神品格,也同情張大媽跟著丈夫一起奉獻。
「我媽看著凶,見到我爸就沒轍,對我爸噓寒問暖可比對我們好多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