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过拱形门洞,需沿倾斜的石板道爬升一段距离,才能进入内堡。这片区域坐落在比外堡更高的山坡的一侧上,四周由幕墙和数座圆塔环绕。
前置塔楼连接着主堡与内院,它既是进入主堡的唯一通道,也是守卫整座城堡的最后一道防线。
主堡矗立在整个建筑群的最高处,也是整个地区的最高处。沿着塔楼的旋转楼梯,穿过幽暗无光的长廊,就来到了埃尔施塔特家族日常起居和处理事务的地方。在主堡灰白而厚重的墙体上,只有几扇狭长的小窗。从主堡背面的窗口瞭望,是山顶台地上的一片森林,这片森林同样被包裹在高墙之内,成为埃尔施塔特家族几代贵族狩猎的场所。
埃尔施塔特家族已经足以留名青史,绝不会仅仅只佔半页史册,它必定会与这座磐石上的堡垒一同不朽。
然而正如经上说的,日光之下所做的一切都是虚空。到了迪特里希二世的统治时期,情势全然改变了。峡谷当中的矿藏几乎枯竭,数世纪以来积累的财富也在前代主人奢华的宴会中已消耗大半。可以说,到了如今,埃尔施塔特公国已然成为帝国境内一个微不足道的小邦了。
迪特里希二世的夫人在公爵继位以前就已去世,只留下了一个女儿,他却一直没有续弦,这位雄心万丈的新统治者急于振兴古老家族的荣耀。在继位最初一年的秋天,他就率军沿埃尔塔河向北进军,留下年幼的女儿独自留在城堡。
野心勃勃的公爵身先士卒,两年以来攻城略地,赢得了「勇敢的迪特里希」这个绰号。不过,这场为了家族荣耀而进行的战争意外中断了。公爵身中流矢,儘管这在战场上是常有的事,不寻常的是,箭从他背后射入。更不巧的是,由于救护不及时,伤口发生了严重的感染。
当可怜的公爵被抬回城堡时,无论是谁都能看出,他已是垂死之人。
没人预料到,迪特里希在生命的最后时刻展现出了深沉的父爱。他力排眾议,在遗嘱中指定唯一的女儿、也是唯一的直系血亲梅希蒂尔德为继承人,并安排他的兄弟海因里希在梅希蒂尔德成年前担任摄政。公爵将继承和摄政安排以书面决议的形式提交给帝国议会,得到了批准。
最后,垂死的公爵召集家族议会和封臣举行了最后一次会议。年轻的梅希蒂尔德站在父亲的病榻前,接受了诸封臣的效忠。只有被指定为摄政的海因里希仍身处战场,未能赶来参加仪式。
一切安排妥当,勇敢的迪特里希当晚就嚥了气。两年前,就在他离开城堡的那天,回望埃尔塔河的滔滔流水,他下定决心,要么功成名就,要么一无所有。猎猎秋风吹动征袍,不朽的功业未及展开便已结束。可人生原是一片云雾,刚一出现,不多时就消散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