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尔莎原以为玛蒂尔德之所以买了两束花,是打算让两人各自为女大公献上一束。可玛蒂尔德却摇头,让爱尔莎捧着其中一束,代她们二人共同献花。
爱尔莎怀着无比虔敬的心态,将花束放在棺墓旁。她倒没有宗教信仰,但仍然划了一个十字圣号,默祷片刻。
两人一起在教堂门口的售票处买了学生票,玛蒂尔德还一直拿着她的那束花。从西立面看去,巨型玫瑰花窗在双塔之间绽开,三座大门通向三开间的大殿,以此彰显三位同享独一真神之名。正如所有伟大的教堂那样,这座教堂也曾几度失火、坍塌与重建,此处原本巴西利卡的遗跡已无跡可寻。爱尔莎费力地推开教堂的木製大门,高耸的拱顶立刻将她的目光引向天穹。
它的中殿如此之高,修长的立柱拔地而起。在这鱼骨般的框架之中,起伏的拱顶有如海浪涌流,这轻柔的水波拍打着歌坛顶端的三联画,幻影的泡沫破碎在画中圣母的脸颊上。过分细窄的骨架支撑着石砌的肉身——与其说是轻盈,不如说是脆弱。
爱尔莎立刻感动得流下了眼泪。
穿过侧廊,这里还有一处壁龕,里面有一块长方形花岗岩。如果不是介绍牌的说明,几乎认不出这里还放着一个棺墓。爱尔莎仔细看了看介绍牌的内容,当她看清上面的文字时,不由得吃了一惊——这里竟葬着梅希蒂尔德的母亲。
墓上没有花朵或念珠,显得极为荒凉。玛蒂尔德将花束放在墓上。
这一举动在爱尔莎心里引起了极大的感伤。两个人默默走着,都没有再说话。不过,玛蒂尔德忽然聊起暑假旅游的事情。今年恰好是禧年,于是两人开始计画去罗马的行程。
天已经暗了下来,高耸的尖塔深深刺入渺茫的云雾当中。这座教堂与其说是立在地面上,不如说是倒悬在天上。
两人沿着河水流淌的方向往回走。在秋天的傍晚,风渐渐大了起来。一群水鸟佇立在河边,在渐渐降临的夜幕当中沉思冥想。这条贯穿全境的河流穿过峡谷与峰林,流过圣梅希蒂尔德大教堂,流过不復存在的女修道院,又流过宽阔平缓的河谷与小镇,流过橡树、山毛櫸和松树,流过高耸的白堊纪砂岩与城堡,然后继续奔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