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啊有啊!”路翰飛連連點頭,瞬間覺得自己全身除了胃,哪都不好了!“我今早刷牙時就牙齦出血了!”
路雅南指著輻she量一欄給他看,“你看,頭部和肩部全部超標,尤其是上臂——700μGy/h,你是不是為了方便,手術時把鉛衣的袖子摘了?”
路翰飛噙著淚承認,“因為鉛衣太重了,我的技術又不如大哥那麼純熟,為了cao作方便,我就把袖子摘了……”他越說聲音越低,抬頭可憐巴巴地看著她,“怎麼辦啊?”
“還能怎麼辦?”她攤手,“你趕緊老實戴袖子吧,還有平時多注意。”
“這個和時間也有關係。”路翰飛感慨了一句,“大哥一般半小時解決戰鬥,我沒他那麼厲害,現在最快也要一小時。手術時間長,輻she時間也就長。”
“慢慢來吧,大哥這麼多年又不是白gān的……”她說著問了他一句,“我聽說你們科室捐款的事了。你還真接手了那個病人,你有把握嗎?”不是她看不起路翰飛,而是二哥都說沒把握,她也難免替他擔憂,怕這個傻瓜做事衝動不考慮後果,最後又鬱悶。雖然覺得他都是活該,可是看他可憐巴巴的樣子吧,又沒辦法不管。
按照路翰飛的方案是,先讓張建接受一到兩周的化療期後,再進行轉移灶的切除。決定肝轉移灶切除後效果的重要因素是肝轉移的數目,在這種一葉或一段式的不規則的切除中,打開腹腔後,腫瘤分化的程度,腹腔淋巴結轉移,肝外器官的轉移,以及手術切緣不淨這都是棘手的問題。
所以手術的適應症的選擇和主刀醫生的經驗是決定手術成敗的關鍵,路翰飛畢竟才主刀幾個月,即便有技術,也難免經驗不足,尤其是面對這樣高難度的挑戰。
“其實……”雖然為了鼓勵病人,路翰飛平日裡都會顯得格外自信,可關起門來只有他們小兩口,他自然得說老實話,“我把握也不大,只是我沒有辦法去拒絕那樣一位父親。我說過,一個醫生必須要給病人以希望,只要有可能我都會盡全力去嘗試,這是我信念。”
路雅南定定地看著他,目光里是少見的讚賞,“客觀地說,你穿白大褂,拿柳葉刀說這樣話的時候,還挺帥的……”
“那是當然!”一聽這話,路翰飛瞬間自信心爆棚,要知道得到小雅南的肯定,那是多麼不容易的事啊!他一定要好好把握!
只是他把握的方向向來不太對,要不太歪,要不太猛——“你有沒有覺得愛上三哥了?”
她撲哧一聲笑了,“我只是覺得,要是天下的醫生都和你一樣就好了。”說著嘆了口氣,“難哦……”
路翰飛抬手摸了摸她的腦袋,“你還在想寧薇的事啊?可是這個世界就是如此,從來就不可能有絕對的公平和正義,所以你三哥我就是看透了,才會堅定不移做醫生的。”
“幸好咱們家的醫生都是好樣的,大哥,二哥,連你都挺正義的……”她感慨了一句,“可是爸,大概是他負擔責任太重,所以才會想那麼多吧。”
她的話剛說完,路翰飛就接了茬,“小雅南,你說我正義那是沒什麼爭議的,畢竟你天天和我在一起,耳濡目染都是你三哥我的光榮事跡,可是你憑什麼就能篤定大哥和二哥也是我這樣的人呢?”
路雅南不客氣地瞥了他一眼,“因為連你都有基本正義,何況二哥?這個我不用天天和二哥在一起,也能猜到。”
路翰飛酸溜溜地說,“是喲,你的二哥,完美無缺!”
****
在路雅南的心中,二哥無疑是完美無缺的,這就好像她默認路翰飛是厚顏無恥之徒一樣。
那還是在初二的時候,路雅南正處於中二病的重症階段,整日裡覺得自己孤獨無依,寂寞如雪,全世界的人都不懂她的內心。尤其是路翰飛那個混蛋,竟然跑來和她說什麼,青chūn期只有痛經,哪裡有傷痛,叫她不要無病呻~吟沒事矯qíng。
那麼一段時間,她每天都不想學習,滿腦子都是關於曾經的回憶,沉浸其中不願意面的現實。
有天何曉風開家長會回來,狠狠數落了她一頓,她正是青chūn期,看全世界都覺得自己最不幸,於是衝動之下,她沖何曉風吼了一句,“是啊,因為我不是你親生的,所以你才會覺得我不好!”然後衝出了家門。
她雖然跑出了門,可也不敢做離家出走那麼叛逆的事,無非就是在街道上轉悠,冬天天黑得早,才八點就黑魆魆,路燈昏暗不明,把她瘦小的聲影拉得老長。
因為慪氣晚飯都沒吃,dàng了一會,就又冷又餓了。吃晚飯時路翰飛在一旁特別得意地問她,“大排你吃不?不吃我吃啦!太好了可以吃雙份了!”
赤汁油亮的大排啊,路雅南頓時覺得自己更可憐了。
“路翰飛,你個混蛋啊!”她忍不住咒罵了一聲,爸媽不出來找她,難道他也不來追自己麼!他一定是在房間裡偷偷打遊戲呢!沒準還會去她屋裡翻零食!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