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要不是陷入肉里,就從她手中跌落了……
他神色不動的抬腳就走,再沒多看她一眼,香琴拿了一套衣服走進來,險些撞到他。
「爺。」香琴惶恐的垂首站住。
「看著她,別讓她死在莊子裡。真死了,就通知蔚家來收屍,我沒那個善心替她辦後事。催他們快著點,夏天爛得早。」
他走了……蔚藍愣愣的看著他消失的方向。
就連死,都沒價值。
香琴沒動,看著她手裡的刀和血。
「蔚……」她一時不知道該叫她什麼,聽說她是蔚家仇人之女,而且她爹當初那麼害主人,她又欺騙了主人,讓主人變成現在的性子。她厭惡她,瞧不起她。可真見了面——這個柔弱的蔚家姑娘也蠻可憐。
「別再做傻事了。」她也只能對床上這個赤身露體,滿手是血的姑娘說這麼一句。
「幫我……梳下頭好麼。」床上的小人兒啞聲說。
香琴心中一陣不快,剛有點可憐她,還使喚起人來了!
「就……這一次。」察覺到了她的不快,蔚藍艱難的笑了笑。「我的丫鬟還在莊子外等我,我不想……」說不出口,不想讓香鈴看到她如此不堪的樣子。
香琴有些讚嘆的看著換好衣服的蔚藍,這是她從家裡帶來的華服吧?很適合她,她真美,也雅致……雖然皮膚白得毫無血色,不像是活人,但她還是美。尤其是她的眼睛,有這麼清澈美麗眼睛的人怎麼可能會撒謊害人?
由不得香琴嘆氣,蔚姑娘騙沒騙爺已經無關緊要了,只要她是蔚家人就註定完了……
蔚藍從首飾盒裡拿出一對翠綠的鐲子,「香琴……姐。」她有些為難的叫出她的名字,以她現在的身份應該是這樣叫的吧?「我不懂事,害你挨了打,這個送你吧,算是我的道歉。」
香琴冷著臉搖頭,「我不要。」雖然知道她是好心,但把她當成什麼人了?
「拿著吧。」蔚藍又笑了,悽美而苦澀,「我已經用不著了。」她把鐲子放在香琴手裡。
香琴一凜,她還是想死!
「蔚姑娘,爺對你們蔚家……」她停住,這個詞不好掂量。
蔚藍苦笑,「我知道。」
有多恨,她知道!他報復在她身上的痛那麼決絕,那麼劇烈,還是沒有稍微緩和一點他的恨。有多恨……無邊無垠。只怕——他也要趕盡殺絕才能罷手。
「你死了,爺真的會再弄個蔚家姑娘來的。既然你已經……已經……咳,何必再拖累自己的其他姐妹呢。」
蔚藍木然的站著,再拖累?她的死,就是再拖累一個人?原來她的死也不過只有這一個難題。
